這時,他的腦海里浮出了曾經看過的可怕故事,一顆心仿佛被捆了石頭,直直往下掉,在司起重複問題時,給出了不同的答案。
「不、不喜歡。」
如果可以他想要選擇完整一點的食用方式,許朝煙小心翼翼地覷一眼霧氣,可沒有眼鏡的他宛如瞎子,依舊什麼都看不清。
聽到答案的司起若有所思地在原地停頓一會,又拋出下一個問題。
「如果一隻黑色的小熊同你做朋友,你願意嗎?」
許朝煙「啊」了一下,心裡的恐懼被弄得亂七八糟,他的嘴唇張了張,最後小小聲地說,「霧先生。。。。不能直接吞了我嗎。」
為什麼要搞這麼麻煩,許朝煙不理解,可能黑暗怪物就是這樣吧,他怯怯地搖了搖頭。
他太膽小了,希望恐怖還是早些降臨比較好。
可在他拒絕後等了很久,也沒再次聽到霧先生的問題,是走了嗎。
許朝煙慢慢地探出手,在左右兩側的空地摸了摸。這裡不是他的屋子,他對陌生的布局一概不知,所以要小心些。
昨天被摔來摔去,已經很痛了。
許朝煙摸清楚周身的家具,一個長方體鞋櫃,一把硌人的鑰匙,出奇得乾淨,他小小地鬆口氣,繼續蜷縮在原地等待。期間他的肚子旁若無人地發出餓鳴,許朝煙輕輕地按了按,試圖減少飢餓感。
他並非沒有東西吃。
昨日觸碰到寶箱後,一道光在他腦海中炸開,然後他發現了一個遲來三周的事實,也獲得了寶箱內的東西,現在它們正安然地躺在他嶄的遊戲背包內。
想到這,許朝煙下意識按壓腹部,濃密的睫毛眨了眨。
他沒忍住,又想起來了昨夜獲得的可怕事實,一個發現了還不如沒發現好的事實。
許朝煙一直以為永夜是自然規律帶來的末世,直到昨天他第一次觸碰到寶箱,認證了玩家身份,然後他發現所謂的末世完完全全是一場遊戲。
一場來自高維,試圖利用極端困境篩選,逼迫藍星人進化的遊戲。
而他生活的藍星在永夜降臨的那一刻便隕滅了,現在所處的地方不過是仿照藍星創造的遊戲場地罷了。
站在這裡的也只是他的意識,他的身體不知道被背後別有用心的人安置在了何處。
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沒有家了。
許朝煙痛苦地蹲下身,手指扣住地板。胃裡的飢餓感已經發展成了疼痛,與身上青青紫紫的傷痕混雜在一起,令他死死皺起眉頭。
霧先生,究竟為什麼還不把他吞掉。
他好難過。
許朝煙緩緩躺倒在地上,被背叛、失去家、被怪物盯上的悲傷齊齊上涌,將他淹沒。
這時,一道小小的,模糊的黑影由遠及近來到他的手邊,輕輕貼蹭他的手背。
涼絲絲的。
是霧先生。
終於來了嗎,許朝煙的眼睛裡滑過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第一次沒什麼牴觸地觸碰手邊的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