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葛瑞昂是青年,而现在的阿竹不过是孩子,孩子是最爱哭的,多哭哭就好了。
没有动作,葛瑞昂放着他哭。哭了会儿,阿竹坐到地上擦了眼泪,抽了两声鼻子,嘴张了又闭,半晌才说话:“葛阿姨,你的腿怎么是硬的?不像我妈…挤着好硬。”
“因为我是男性,不是你认知里的母亲。以后,你还是喊我作叔叔吧。”
“谢谢…葛阿姨,谢谢…我走了。”
“真像带小孩啊,”
打开网的葛瑞昂笑了,“元老,对你而言,是孩子容易控制,还是工具更好命令?”
“都不重要。看他如何恢复吧。”
“相信他会考虑轻重。起码他不愿叫朋友不愉悦,拘束负面的情绪对他只有好处。”
真的吗?听起来,元老和葛瑞昂是看好阿竹的状态,全不把那虐杀当真。这样的态度,在过度自信以外,更有着耐人寻味的意思。
他们在沟通时,阿竹跑去歇息了。是的,阿竹枕着茉亚的腿,安心地打盹:“嗯,像妈妈…谢谢,谢谢…”
“强者,你不用紧张。你懂得替朋友着想,会担忧他们,在乎他们的看法。这说明你的心很正常,”
茉亚拍着他的头轻声细语,像在念安眠曲,“去认识更多的朋友吧。用朋友束缚那些不好的念头,控制自己的躁动。”
“这样行吗?”
“理应可行。”
“那…那你跟我做朋友吧?”
“我们已经是了。”
“谢、谢谢…圣典怎么办?你要它吗?不要的话我给祖老头了。”
“朋友,留着圣典。一本圣典帮不到你的话,就去找第二本。”
“啊?还有?在哪啊?”
“还未到合适的日子。等那天来临,我会告诉你。”
“嗯,谢了…”
在圣都的巷道深处,他睡去了。附近的流浪儿们看着他们,好奇又无声。
小林重回等候的火车,听着汽笛回复消息:“你们早猜到他会阻止事态?”
“并非他阻止灾难,是没有灾难能阻止他。”
看着葛瑞昂的回答,小林垂头大笑。是啊,没什么能阻止他。与生命对立的死亡都反抗不了他的本源,随便他玩弄、践踏。
少年拉上卷帘关了台灯,盯着车厢震动的昏光,闪烁复杂。和他相比,少年自己、努力的人们、朝晟、世界、规则都渺小可笑。这…就是真理?这…就是接近真理的本源?这就是本源的真正力量?与这力量相比,什么都没用,什么都没用…什么都无意义了,什么都不美妙。爱和恨、记忆和未来、生和死、理性和情感都没有价值…没有存在的价值,更没有存在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