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纪念二十年前的秭归郡守?”
段然伸手示意周弼坐下。
周弼收拾了桌案上的文房用品,摆上茶具后,说:“自我记事后,秭归便已是归州了,就连先考也都早随大父而去,对那些陈年旧事,也无甚念想。若辅二字,只是为与鄙名有个呼应罢了,没什么渊源。”
沏上两杯茶,段然却道:“贼酋周弼已为曹都尉临阵斩杀。你怎能与贼人同名?今后名字颠倒,便叫周辅周若弼吧。”
“小人跪谢殿下赐名!”
周辅说。
见周辅应对坦然,段然便将他扶起来,回到座位上后,将一杯茶推到周辅面前,说:“既如此,若弼不妨在我身边继续做个书佐,归州事宜,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带周辅熟悉了几天归州政务,峡州刺史王举道、夔州刺史王擅也风尘仆仆地到了归州。
大堂内,免去了众人的见礼后,段然言道:“三州粮草转运之事颇为重要,征南将军既命我主持,也是给本官一个机会,恳请二位刺史多有配合,共同协助南征军略。”
两位王刺史自无不可,于是拱手应诺。
这时,却听堂外传来一阵哭喊,吴颁便喊了一句:“何人在此喧哗!”
只见一身穿孝服的小吏跪行至堂内,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后,哭着说:“小人见过殿下、诸上官。小人李平,是归州司仓参军事。”
见吴颁正要开口责骂,段然伸手制止,问道
:“此来哭堂所谓何事?见你穿着孝服,难道是家大人故世?若是告假,只须写好假条交予有司便是,何至于此?”
段然问完,这李平却依旧只管哭,段然便面露不悦了。
好一会儿,止住哽咽后,他才道:“殿下仁心,前几日擒获了那三百反贼,不仅不加以惩处,反将他们恩养在兴山县慈安堂里。却不料昨日,昨日这些人竟突然暴动,在慈安堂闹起事来,家父看不惯,便出言制止,谁知竟被那些老贼,围殴致死了!”
说完,就又嚎啕起来。
段然一脸尴尬,兴山一行后,他便对那地方颇不放心,谁料最后却是自己亲手引爆了其中的矛盾。
见段然脸上阴晴不定,堂下的两位刺史也不便多留,拱手便要告辞。
段然也拱拱手说:“出了这样的事,叫两位大人看了笑话。周辅!”
说着指向站在身侧的周辅便说:“这位周先生是我的师爷,接下来将代我与二位大人对接细节,三位有空可熟悉一下。”
说完,周辅便下堂去送王举道、王擅二人。
待三人走后,段然也让吴颁哄走了那李平,堂内其他大小官吏,也都知趣地离开了。
段然坐在案前,胸中满是怒火。
他原想着过些日子,等粮道彻底了适应战时状态,便带着周辅常住兴山,将兴山的矛盾化解掉。却不料生了这样的事情。
此等关头,段然这个目前归州最能抗事的人,不得不提前着手处理此事。
更让段然忧心的是,这样的事情岂只兴山一县有?如此剧烈地引爆开来,他必须要想出一招万全之策,否则很有可能会有连锁反应,若是再影响到前线的军队,那他就算完了。
“来人!备马!”
段然怒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