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手中粮食比起往日减半的原因。
他有些懊悔自己的迟疑。
想起这事,王二狗又想起了被狗咬的当事人,心中有些后怕。
那人在夏瑜命令砸门和砍狗,看见事情闹大,心中恐惧何家,就说什么“就被咬一下,没有事”
,还说什么“是他自己的错,招惹了狗”
,又说“他应该向狗道歉”
,希望息事宁人。
事后夏特派员十分生气,差点开除那人,最终在多人的求情下,才留下了那人,却扣除了半个月的粮食。
王二狗心想,以后一定要听夏特派员的话……
又想起杀狗那时的细节,王二狗心中突然生出一个有些讥讽性质的想法:原来那些瞧不起他们的富人被按在地上的时候也会那么狼狈,那么无力,且连自家的狗都保不住……
那么一想,他对何家有些轻视起来,不再觉得他们是高高在上,不能直视的人物。
训练那么几天,夏瑜的威势在未庄这些贫民的心中竟然有盖过在未庄高高在上的富户的趋势。
除了进行大量的服从性训练有关之外,大概也和未庄人相信夏瑜是大清朝廷的官员有关。
回到家里,王二狗对母亲说:“粮食减半,昨天我没有听命令……”
他的母亲却道:“我的儿,何家……何家不能招惹。”
王二狗说:“我听夏特派员的话。”
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间会把腰背挺直,把头昂起,形成一种硬朗的气质,和窝棚里面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的母亲忧心忡忡道:“夏特派员会走,何家是未庄的……不会走,等夏特派员走了,你怎么办?”
王二狗的一个弟弟天真地说道:“我们和夏特派员一起走,天天可以吃饱饭。”
王二狗和母亲都没有理睬这话。
过了一会儿,王二狗才说道:“夏特派员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这顿晚饭,王二狗吃得很饱。
自从参与训练以来,他每天都带回足够的粮食,从来没有少过一天,于是他精明的母亲逐渐变得大方起来,开始让他们敞开肚皮吃饭。
正是因为有饱饭吃,王二狗才能应付日益艰辛的训练。
天色完全黑了之后,王二狗提着削尖的棍子又要出门。
他的母亲担忧地问:“又要去找什么革命党?”
王二狗点头说道:“中午在那边现了一点动静,夏特派员让我们晚上去抓人。”
他的母亲嘀咕道:“天天找什么革命党,什么都没看到……那革命党说不定早就走了。”
王二狗辩解道:“我们现了很多革命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