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可是折煞臣了。”
袁盎做出惶恐的模样,想的却是如何安排季心逃跑。
讽刺的是,这里是尚冠里,是达官贵人的聚集地,京兆府的所在处。袁盎敢赌搜查季心的人不敢挨家挨户地去搜尚冠里,但不敢赌季心能在尚冠里全身而退。
况且袁盎只是想送走季心,并不像为季心堵上自己的仕途。
“丝公还是让下人们的手脚麻利点吧!”
刘瑞见袁盎半天不动,于是有意推了把,提醒道:“在外面呆久了可不太好。”
“万一碰上醉酒而归的人,那便是孤有口难言了。”
刘瑞盯着笑容消失的袁盎放下手臂,沉默一会儿后压低声音道:“陈叔,赶紧进去吧!”
暗中戒备的李三终于松了口气,然后跟着风轻云淡的刘瑞进了袁盎的府邸,看着大门“咔哒”
一声地关上,直接将所有人的影子都吞的干干净净,一丝不露。
刘瑞打量着精巧的袁府,转了一圈后将目光落到袁盎的马车上,脸上也没之前的亲切笑容,冷漠得像是刘启亲临:“下来吧!”
马车里的季心抱紧武器,紧张得不敢出气。
一旁的袁盎有些挂不住面子,上前强笑道:“殿下,这……”
刘瑞瞥了眼面色苍白的奉常,缓缓道:“丝公……您借奉常的身份送走多少人,瞒下了多少事,这些都是可以不计较,甚至能被带进土里的。”
“……”
“但是季心这事,父皇让孤出面计较,你瞅着还有周旋的可能吗?”
刘瑞说到后半段竟漏出一丝笑声,弄得袁盎非常尴尬:“季心怕是没有告诉你他到底惹了什么事吧!”
敲打归敲打,但是刘瑞并不想与袁盎结仇,至少在窦太后死前他还得活着。而且还得好好地活着:“丝公是个洒脱之人,但是你瞅着季心有几条命跟吴王鬼混。”
“这……”
袁盎虽然已经猜到季心到底干了什么,但是被刘瑞当众挑开还是非常尴尬:“臣……臣……”
刘瑞知道袁盎挂不住面子,于是找人转移话题:“躲在马车里可不是游侠的体面。同样,保不住小弟的游侠大哥跟蠢货没啥两样。”
季心本就脾气火爆,即便知道车外站着一人之下的太子,他也不想忍下这口鸟气,于是冲出袁盎的马车,怒道:“尔竖子岂敢……”
结果话没说完便被袁家的老仆一掌糊住后脑勺,听着对方咬牙切齿道:“季公,慎言。”
这可是袁府,这可是太子。
在袁盎的地盘骂太子,还喊着这么大声,是嫌袁盎的处境不够危险,京兆尹的属官提不动刀吗?
刘瑞倒是不怎么在意季心的冒犯,让人压下关中的带头大哥后与袁盎说道:“今个儿是孤第一次来丝公的地盘,多有冒犯,还请见谅。若是丝公不计较小子的冒犯便请小子喝杯茶,若是计较,小子便带人离开,也不劳烦丝公送至门口。”
“太子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臣岂有不应之礼。”
袁盎好歹是纵横政坛,将先帝和窦太后都能哄得服服帖帖的能人,所以在短暂的惊慌失措后快分析眼前局势,从而恢复云淡风轻的笑容:“太子既来,臣定得拿好物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