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律冷笑,没想到延枭那家伙在他兄长死后,竟对自己阿娜有了这份细心。
小殿下对这种事并不感兴趣。乌骨在座下踏了踏马步,带着他逼迫了地上人几分。
勃律冷言呵道:“把人交出来。”
“什么人?”
“杀小王狼的人。”
吉达眼珠子一转,复又一礼,歉道:“小殿下怕是来晚了,人已经自缢了。”
勃律俯视他的头顶:“你这是承认可敦杀小王的狼了?”
“可敦要做的事,小人不敢言他。”
吉达回。
“你们想要小王的命就算了,但千不该万不该,去碰小王的狼。”
勃律瞪着吉达,手缓缓抽出悬挂在腰侧的佩刀。
“可敦小王冒犯不了,杀你几个人头还是绰绰有余的。”
刀刃刮蹭刀鞘内壁的刺啦声响着实刺耳,银刃在日光下折射出冰凉的锋芒。
“既然你说人死了,那小王便先拿你开刀!”
勃律此般说罢,弯刀已经全部从刀鞘中抽出,他高手举过头顶,力道极大地作势就要向在马旁俯下身子的吉达的头颅上挥砍下去!
就在这刻,帐口处忽然传来一声高叫,制止了小殿下的刀刃。
“住手!”
勃律蓦地顿住手腕,刀刃停在了离肌肤仅有几寸距离的位置。他抬眸闻声看过去,只见帐口处站着一个扶着帐沿的女人,手里还抓着一件男子的衣衫。
可敦面容憔悴,眼眶通红,明显是以泪洗面了好几日的状态。她怒视着马上之人,面上的愤怒和憎恨,在看到吉达脖子上停滞的刀子后,吓得苍白了一瞬。
但很快,她的目光就从仍旧恭敬俯身的吉达身上挪回小殿下的面容上。她看着勃律,深知自己多年后会仍然永记心中的刻骨仇恨。
“是你杀了我儿!”
她攥紧身边的帐帘以此支撑身子,对帐外的人恨道:“你杀了我儿,还有脸在这里放肆!现在还要再杀一个我帐中的人吗!”
勃律扬了扬头,嘲讽地扯动嘴角。他如今和可敦是真正的撕破了脸面,如此他便不用再顾忌什么。
“可敦就这么急着让人给大哥偿命?”
勃律颠了颠手上的刀子,“也是,换做小王,也只有一命抵一命才能消心头的悲愤。”
“也好,今日你杀了我的狼,偿了大哥的命,我们就顺道来算算你杀我狼的命,该如何偿!”
“是,是我让杀狼的,也是可汗应允的!我恨不得连你一起杀了给我儿陪葬!”
可敦凶恶毕露,拽着帐帘痛恨到了极点。
勃律身子一滞,在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就僵了面孔。他愣愣道:“你说什么?”
可敦冷笑一声,从怀中折出一张白纸。勃律离得远,只能依稀看到上面用黑墨写的一连串字体,下面盖了一个红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