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胤想利用狼师,成为他的坐下兵,手中刀,那他这辈子都不可能。”
勃律捏着帕子的手垂下来,随意地甩了甩,隔着一段距离撂回木桩上。
这时候夜色已黑,他们在帐外站了许久。勃律低着头理着微乱的衣衫,有些心不在焉。
两个人都没有先开口打破突如其来的安静,直到勃律深喘了两口气,把木桩上搭的帕子重新拾起来,换自己坐在上面。
他背对着自己的战马往后仰靠,像是想找一个支撑,可还没挨到马身就重新折了回去。
勃律无意识捏着手里的湿帕子,半响之后极轻地对阿木尔重复一遍:“带狼师回家吧。”
阿木尔闻声把视线从远处吵闹的士兵群里抽回来,落在勃律身上。
他听见青年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回去告诉草原,哈尔巴拉死了,这场博弈是我勃律胜了。”
“让他们最后再掂量掂量,届时该清扫的让必勒格全部处理掉。”
阿木尔跟着坐在另一侧的木桩上,静静注视着勃律,话滚到嘴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才勉强问出心里话。
“你让符€€领兵,那你呢?”
勃律闻言顿了下,才说:“我会启程前往岳城。”
他话音愈来愈轻,像是随随便便做出的决定一样,不足以说服阿木尔。
“你让我们回去,然后你一个人去岳城?”
阿木尔愣了愣,眉心深深揪起来,怎么想都觉得不妥。
他侧过身子贴近勃律,怕他二人的对话被旁人听去惹军中非议,刻意压低了声音,斥道:“我知道,你此番想去定不是因为东越,而是因为你想帮祁牧安€€€€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人要如何帮?你能做什么?”
“正如你所说的,你给了东越举兵的机会,岳城外现在是浩浩汤汤的东越兵马,主帅比比皆是。既然你不让狼师继续掺和,你又为何要只身前往,到时候将士们知道了会怎么想?”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对方的答话。阿木尔深吸一口气,急了,低吼:“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阿木尔。”
勃律短短叫了他一声,立刻制止住了他下面未说的话。勃律垂下头,在阿木尔等待了几息之后,听见他苦涩道:“抛却狼师主帅的身份,我只是勃律。‘勃律’此刻最应该身处的地方不是这里,更不是草原,而是阿隼的身边。”
阿木尔凝噎,片响后干巴巴说:“你一个人还是太危险,至少带一队人保证你的安危,我现在去让符€€安排。”
“不用。”
勃律抬手阻挡阿木尔即将要起身的身姿,把人压了回去。
他侧了侧头,想了想,对对面的人说:“阿木尔,这场仗之后,我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东越。”
阿木尔狠狠怔愣在原地,许久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他结巴着吐出几个字音,才惊诧低呼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