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躺着名女子,一身火红凤袍宛若嫁衣,眉心贴着一枚粉桃花钿,精致绝美的面容,黛眉似远山,微微卷缩的眼睫如振翅欲飞的蝶,琼鼻细颈,唇角似乎还残存着一抹笑,上并无凤冠,只簪着一支与机关处一般无二的凤钗。
她的手边还放着一支竹笛,褐色的笛身上刻着两个篆字:问情。
“不该赠你问情的,亦不该问情。”
曲玲珑凝视了许久,似乎想伸手抚摸那女子的面颊,最终却又停在了咫尺的距离,转而拿起了那支竹笛。
“最后为你吹一曲吧。”
她疲累地靠坐在冰棺边上,将竹笛横在唇边,清亮悠扬的曲乐传出,只是没过几息便转为了哀婉凄楚之声。
笛声原本清脆,只是在她手中却仿若成了呜咽的箫,那些无法诉说的话语尽皆凝在了这飘渺的乐符中。
凰失其伴,定是哀鸣泣血,声声断肠。
血红的曼珠沙华似是被这曲乐感染,花粉越加疯狂的漫溢而出,花枝轻曳,最后竟是从展开的花瓣上渗出了血红的汁水,滴滴点点的落在地上,汇成了一片血流,而后沿着早已凿好的暗渠蜿蜒,凝成了一对展翅翱翔的鸾凤。
笛声终止,曲玲珑仰头靠在了冰棺上,只余了一句轻之又轻的叹息,像是随时都能被风吹散。
“你怨我,竟是不愿再多等一刻。”
后山山壁,一黑衣人悬空落在了山下,看着厚厚的积雪上插着的无数箭矢,他走过去拔出扛了一捆在肩上,足尖数个轻点便如疾风般掠过,未在雪上留下一丝痕迹。
现下已过了子时,是人最为疲累的时候,尤其数个时辰前生了太多事情,几番极致的紧张之下多少带着些疲惫,不过周边巡视的卫兵仍在强打着精神。
一道黑影闪过,快到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百丈开外,一支羽箭携万钧之势撕裂长空,如雷电般钉在了山壁上!
“嗡”
的一声巨响,箭阵猛然启动!
如此巨大的动静,当即惊动了布防在附近的兵士,一阵慌乱后有三两人立刻奔至了别庄某处。
“禀将军,后山机关被人触动!”
面具男子扶着腰间的宝剑,略略沉思后指着一名士兵沉声道:“你去将此事告知大公子。”
“其余人等,随我来!”
男子振臂一挥,带了不少赶去后山。
别庄大门之后耸立着四个瞭望台,每个站台内都有四名百步穿杨的弓箭手分视各个方位。
“有……”
一名弓箭手刚现不对劲,一支羽箭便穿透了他的眉心,剩下的话永远的卡在了喉中,身侧的三人也与他一同倒了下去。
“嗖”
“嗖”
“嗖”
接连三声,十二支羽箭宛若天降!箭箭穿心!
其余十二人瞬息间便已殒命,甚至有几人的尸身从高塔之上坠了下来,浓烈的血气和未知的危险一时引得人心惶惶。
“报!庄内有贼人闯入!瞭望台上的人俱被箭杀!还请大公子定夺!”
匆忙赶来的士兵跪地禀告。
曲华良剑眉一蹙,拿起佩剑便出了自己的住处,“带我过去!”
一阵军靴踏地之声响起,伴随着兵甲的摩擦声,曲华良带人来到了瞭望塔下,看着几名中箭身亡的士兵,他怒喝道:“贼人呢?!”
“禀公子,我等还未寻到贼人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