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奚澜:“嗯嗯嗯。”
补什么补,他不补。
阿烛拍了拍他肩,“少煦哥哥知道的话,也会开心的。”
奚澜:“嗯嗯嗯。”
那兄长还是不要开心了吧。
阿烛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奚澜就一个嘴快:“嗯嗯嗯。”
“。。。。。。?”
阿烛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奚澜当机立断,快步走出去,叫来人,“薛郎君是睡下了吗?若是睡下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郡主府的下人脸上堆满笑,道:“奴正要来回话呢。郡马在与郡主说话,请二位移步郡马的书房,秦娘子父亲的遗物已经放在那了。”
阿烛难得冷下脸,道:“既如此,你拿了来岂不更省事。”
下人诚惶诚恐道:“那物件。。。。。。并非奴可碰。”
奚澜眉目间隐隐不耐烦,对阿烛道:“一起吧,拿了我们就走。”
下人连忙带路。
阿烛这才发现,安成郡主竟然不是和薛郎君住在一处的。
中间还隔了一个院子。
下人轻手轻脚领着他们进了书房,对着墙边木架上所挂之物,腰杆都不禁弯曲起来。
“此乃姜大人昔日佩剑。”
他低声道。
说完,不敢再看第二眼,垂首退下。
昔日风光无限的宝剑到了如今也已锈迹斑斑,剑身深色血迹干涸腐朽,剑鞘早已堙灭在时间的长河,就如同它的主人一般。
再无人想起。
阿烛走上去,细细端详着这柄剑,明白了为何下人说“并非奴可碰”
。
这是一把收割了无数人命的剑,血迹斑驳,即便陈旧腐臭也掩盖不了那震慑人心的阴沉杀意。
剑柄下面,依稀可见刻字。
——不度。
姜惟,表字不度,出身微末。
姜氏靠商发家,姜老太爷娶了秀才之女,生下了文武双全的嫡长子,原配死后,薄情寡义的男人立刻续弦表妹,生下不少子女,对嫡长子不闻不问。
姜惟的出身阻断了他的仕途,毕竟不是所有商贾都能如薛氏一般。但他并没有灰心丧气,转头从了军,从小卒做起,一步一步,靠自己在战场立功从而入了先帝的眼。
那时候的姜惟二十有二,清俊无双的面颊被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毁去大半,可那又怎样?先帝依旧很喜爱他,那个年老体衰的男人,在姜惟身上看见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那样的意气风发,哪怕面对千百蛮夷也能临危不惧、杀出一条血路。
他出身低微,却被封为武安侯,甚至将兵权交予,足可见先帝对其信任喜爱。
唯一可惜的是,整个盛京,除了商贾家的娘子,依旧没有人看得上姜惟。
士族高傲,便是皇族都看不上眼,更遑论他一个庶民出身、全靠皇帝提拔的小小将军。
姜惟并不在意。
只是所有人,包括姜惟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小养在太后娘娘膝下的安成郡主会看上他。
阿烛是半路来的,坦白说,她对姜惟并没有任何感情,甚至脑海里都找不出关于他的一丝记忆。
唯一有关联的,还是秦烛在姜家被隔房几个堂姐妹以无父无母为由所欺负。
她们说,秦烛出生的第二天,姜惟便死在了战场。
是秦烛克死了生父。
安成郡主也不愿意要她。
所以秦烛那样的人,就该被欺负。
她就不该存在这个世上。
奚澜找了块深色的布,将木架上的剑小心包缠起来,对阿烛道:“姜大人那一次战败,被如今的陛下夺了武安侯的称号,也收回了兵权,甚至抹灭了从前的汗马功劳。可是百姓记得,边境深受蛮夷迫害的百姓,他们都记得姜大人的赫赫战功。”
所以。。。。。。你别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