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欢对着他的背影,蓦然觉,从来伟岸如山的父亲,他的背影竟也显出了几分佝偻。
“是胡狄?”
她轻声问道。
昭皇没答她,她上前几步又问:“是胡狄派来的使臣说了什么,才让父皇如此揪心我的婚姻大事吗?”
上辈子,昭皇从来没有如此心急地想要为她挑选夫婿,即便是到了十八九岁的年纪,她亲口和昭皇提出要和沈故言结亲,他都还会以“年纪太小”
为由拒她三次。
这样的父亲,没理由突然如此迫不及待地为她选驸马。
除非……
“这些你不用知道,岁岁,回宫吧。”
他摆摆手,玉内监上前想要把她请走,却听她沉声道:
“父皇,胡狄那边是想选大昭的公主去和亲吗?”
她顿了顿,又自顾自地摇摇头,“不对,父皇的公主那么多,如果只是要公主和亲的话,父皇应该不会把最宝贝的岁岁送出去。”
“所以,他们是指名道姓地,想要大昭最尊贵的永绥公主楚长欢去和亲。”
隐忍多日的昭皇终于不想再忍,他一把推倒了龙案上那成山的奏折,怒喝道:“做他的春秋大梦!”
“不就是打一仗吗!那就打啊!岁岁,你放心,朕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说着,胸腔欺负的厉害,气喘声越来越大,玉内监忙不迭地去太医院找王岸,楚长欢半跪在他身边替他顺气。
她知道,昭皇说这话,并不是为了哄她。
他可以办得到。
她轻手拍慰着,语气里难得温柔:“我知道的,父皇,您最疼岁岁了,一定不会让岁岁受委屈。”
昭皇强忍热泪,握住了她的手。
楚长欢见他好些了,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只是父皇,儿臣身为公主,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宠,真到了那时,也自然该担当起一国公主的职责。”
“不,谁都可以,你不可以,”
他攥紧了她的手,目光如炬,语气郑重万分,“朕欠你母后良多,她走时,朕亲口承诺过她,要保你一世顺遂。只要朕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落入那些蛮夷之手。”
楚长欢红了眼眶,轻声嗫嚅道:“父皇……”
“朕已经对不住你的母后,不能再对不住你。”
他摇摇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王岸来的很快,楚长欢也失去了站在父亲身边的资格,她坐在大殿外的台阶上,看着天边一角挂着的月亮,思绪越来越沉,半梦半醒中,她好像又回到了那晚的雪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