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内自个儿觉不出不对劲,“是他的,他帮我收拾包袱的时候,硬塞进来的。”
“他……”
李浔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自己说了其实司内也不一定会懂。
转念一想又认为对方跟着巫朝也不错。即使巫朝再不着调,也到底是药谷的继承人,与其跟着他将命悬在刀尖上过尔虞我诈的生活,不如归隐药谷悠然自得。
“他怎么了?”
司内理着自己的衣服,又还要抬头看着他。
“没怎么。”
“喔。”
像是自己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司内对着他很是狡黠地笑了一下。“师父,我不会让巫朝说你的坏话的,他怕我。”
在外人面前的时候,司内是心狠手辣的东厂督主、是祸国殃民的阉人佞臣,在自家人面前,司内就还是当初他捡到的那个司内,懵懂、纯真。
李浔笑了一下,“你又怎知他是怕你的?”
司内当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是知道。”
最后只憋出了这么一句。
“好好,你知道。”
他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压压正在窜动的热毒。“怎么还像个小孩一样。”
也没再就此多说,饮了几口他拉回了正事上。“晏悯退位了。”
“什么?”
司内猛地站了起来,显然也是不相信这是晏悯能做出来的事情。“怎的就突然退位了?为何你我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自然是有人从中作梗了。”
他抬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曹瓦等人也是这几日才收到的消息,此事生应当不久。
“也必将让京都风云动荡,你我应当早日借口回京,也好趁早掌握局势。”
“师父所言极是,那我们……”
司内将道袍拉紧,做好了即刻启程的准备。“连夜赶回京都?”
李浔垂眸沉吟片刻,“莫慌,曹瓦那边还需……”
话说到一半,他忽而听见了窗外传来了清脆的鸟鸣,三长三短又急急地催了几声。
这是他与暗卫之间设好的交流方式。
他心下一紧,大步走着一把推开了窗口,探出了半个头左右瞥了几眼之后对着空中挥了挥手。
而后一个一身烟灰色的暗卫从某个屋脊后飘出,宛若一缕轻烟般吹进了厢房当中。暗卫站稳之后即刻单膝跪地,也不等他问,就直接开口道:“老爷,出事了。”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李浔霎时便在脑中将可能生的事儿想了千万种,但听到暗卫吐出了前三个字时,还是脚下不稳。
“子卯叔被入朝的南夷将军抓去,囚在马厩中鞭打了几日,身受重伤难愈,却还未被救出……”
他踉跄着退了几步,有些脱力地扶住了窗柩,体内本就暗的热毒越地不受控制,开始在他的筋脉当中乱窜,每一块儿皮肉都烧得又麻又疼,最后彻底压制不住,眼前霎时昏黑,呕出了一口鲜血,玉兰香瞬间漫满了整间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