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山庄的墓园内,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人人神情肃穆,司仪的悼词声中,夹杂着女人呜咽的哭泣声,哭得最伤心的,除了南风公馆的小六,还有那抹着泪叹着气的裴芝青。
有女眷扶着裴芝青安慰道:“姐姐莫要太伤心,人死不能复生,云实已经去了,若是知道您这样伤心,只怕走得也不安心,您千万要保重身子!何况,您还有小初,为了他,您也要振作起来啊!”
裴芝青擤了一把鼻涕,呜呜地哭道:“妹妹呀,你是不知道!我看着云实长大,他就像我亲亲的儿子一样啊,我待他,那是比对小初还好哪!小初还小,一点儿也不懂得体谅父母,哪像他哥哥,处处都好。他那样能干,杜家全指着他呢,他如今就这样走了,可教我们怎么办呢!”
那女眷又是安慰一阵,又好夸了一阵杜云初,才算让裴芝青冷静了些。
小满冷眼看了许久,他们家的事她大概知道,这两天又目睹了许多龌龊事,观看了好几场虚情假意的戏码,此刻只觉得厌烦又可笑,连带着旁边的杜云初,也觉得面目可憎。
旁边一身黑色西装的杜云初似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她,小满却又转过头去,看也不看他。
昨晚她与他们一起处理后事时,他对哥哥留下的公司十分在意,命她整理公司事务,准备全权接手。
她忍不住问:“杜先生的死……与你有关吗?”
杜云初看了她许久,眼神逐渐变得阴冷,他冷冷地问:“你在怀疑什么?你觉得是我杀了我哥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
小满看着他冰冷愤怒的眼神,心里也犹疑不定,但她还是勇敢地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只是……我只是想要确认他的死真的是意外。”
毕竟他是事故的最大受益者之一,有作案动机。
“安小满,你听着,”
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将眼镜摘下,站直了看向她,眼睛里全是悲凉:“我虽然喜欢和我哥抢、和他争,但绝不会伤害他,更不会谋杀他,你听懂了吗?他的死,就是个意外,你听明白了吗?”
小满有些恍惚,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她会觉得他们对他的死兴灾乐祸、欣喜多于伤心?以致她会想到阴谋诡计、算计谋害?
她向来自认善于洞察人心,却分不清这里的人是真心还是假意。而她面前的杜云初,她更是看不透。
她以为他对哥哥感情冷淡,可是他眼里的痛苦却不似作假;他以为他是阴狠决绝的人,可他信誓旦旦的要话语里却透出真诚。
所以,他果然没有谋害过杜先生吗?
杜先生的死,果然只是个意外吗?
然而她不知道,同样的话,杜云初也曾问过自己的母亲:“哥哥的死,是你做的吗?”
裴芝青既惊且怒:“你怀疑我害了他?!妈妈是那样狠毒的人吗!你哥哥出了车祸,是个意外,连警察都是这样说的,你居然怀疑我?!”
接下来照例是一通痛哭控诉,哭诉自己有多么不容易,为儿子付出一切却反被厌弃,控诉儿子有多么不孝顺不争气不听话……
他向来对她一招毫无办法,他头痛欲裂、心烦意乱,夺路而逃。
……
两人正心情复杂地胡思乱想,却被一阵喧闹吸引了心神。
是方知南和安如来了。
小满忙迎了上去,扶住了安如的另一只胳膊。
“你来了,”
她低声说:“这里的人有些奇怪,你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