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叹了口气,望着猩红的煤炭,忽然笑了:“我妹妹都27了,我是不该再事无巨细的操心了。海纳尔是个好人,不管从男人还是女人的角度来看,他都很好。”
“我是个很奇怪的人,但是他从来不觉得我奇怪,哥,我想,才三个月的时间,说什么爱不爱、一辈子的话都太空了。可大概,真的就是他了。”
“要告诉老妈么?”
“不用了,我暂时不想,她也不在乎。”
李彦没再说话,点头,然后喝了一口酒。
沈从文坐在麦麦的旁边,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罗布泊,大概半个月。麦麦保持怀疑态度,以前最不愿意她加入的就是沈从文,怎么这会儿就善心大爆发了?
沈从文喝了一口水,他可不敢再喝酒,“别多想啊,我只是觉得,这一路当个电灯泡多尴尬,你陪着我,我也就不那么尴尬了。”
“不去不就行了。”
沈从文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啊着,我要保护李鸢!”
“你?”
麦麦上下打量他:“海纳尔,一米八五的个子,退伍军人,马背上长大,天生会骑马射箭摔跤的民族,有他在轮得到你保护李鸢?”
“你这张嘴真的是一点都不放过我啊?我就问你一句,去还是不去?”
“我肯定想去,但不是为了你啊!”
“我也没让你为了我。”
沈从文说完,便绕了大半圈凑过去给李鸢说这事儿:“我想带麦麦一起去罗布泊,行不?”
“她身体不好,那地方……”
麦麦也跟了过来,开口道:“我新小说是悬疑探险题材的,正好没灵感,李鸢,就让我和你们一起去嘛!我是成年人,我会对自己负责的!”
她这么一说,李鸢就更加没办法拒绝她了,本身她就很喜欢这个回族女孩儿,大大咧咧风风火火,她想带着她。
“好,一起去。”
临走前,李鸢给伊犁那边的动物保护中心联系好,老规矩,将雪豹的视频动态每两天传送给她一次。李鸢当初离开伊犁的时候,那两只小雪豹都已经睁开眼睛了,还没嗜血过,所以不同于它们母亲眼中的狠戾,一个个都软萌奶凶的。
前往罗布泊的路上,李鸢还要给自己的论文收个尾。昨天导师联系她了,一边希望她在野外照顾好自己,一边又在话里话外表示自己很期待李鸢的论文,她是他最满意的学生。
写给李鸢一种无形的压力,她任重道远的承诺,一定不会让导师失望。
告别克拉玛依那天,李鸢给李雁红寄去了一组视频,那是李雁红主动问她要的,她想看看二十年未见的的王组长是什么样子。好在海纳尔有随时记录的习惯,他截取了王组长的所有镜头做了一个锦集,里头有王组长对克拉玛依的向往。
李鸢说,李雁红也是个很坚韧的女人,她并不是把一生都用来等王组长,她的一生是献给了石油事业,爱情只在她心中占十分之一,可就是这十分之一,支撑着她想了一个男孩二十多年。然后,她选择面对他的死亡,并主动要求想看看他。李鸢在她身上学到了很多很多,比如珍惜,比如面对。
一望无际的戈壁滩,道路尽头仿佛悬浮在空中,地平线若隐若现,漂浮不定。
李鸢握紧了海纳尔的手,两人相视,缓缓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