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朗脑海之中瞬间一阵轰鸣,苍白一片!
自己在边关沙场拼死血战,自家兄弟却在贪污自己用血和命换来的钱财!可笑!可笑!
“此事非同小可,本王觉得应立刻上书陛下,着人彻查此事!”
宁涛神色凝肃严苛,“五哥,”
他看向宁无忧,“你携领六部,手中也握着兵权,可知道这边关战将事关大成危亡安全,若是此时不善加处置,怕是军心不服,人心不服,天下难定!”
宁无忧慢慢起身,周身轻柔锦袍挺立如竹,清且贵,他只是淡淡地看着顾明朗,轻声道:“此事还是由顾将军自己定夺。”
他轻笑了笑,“毕竟,顾将军是西北军主帅,最能代表他们,不是吗?”
顾明朗瞬间脸色铁青,整个人颓丧又失魂落魄。
木梓衿没想到一件杀人分尸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若是此事真的上书皇帝,那么顾家必定会遭大劫。而夹在中间最难做的人,无疑是顾明朗。他明明最在意将士,恨不得为自己帅下的所有亡灵讨回公道,可那罪魁祸首,却是自己的家人。
一面是亲情,一面是大义与责任。
宁无忧那句“一切由顾将军自己定夺”
虽然说得风轻云淡,其实是一把无形的利刃,沉重地悬在了顾明朗心头。
宁无忧就是笑里藏刀的狼!木梓衿咬牙切齿地想。
“看来侯爷这寿宴,本王也不好再留了。”
宁无忧清淡地说道,“既然如此,六弟,我们走吧。”
木梓衿踟蹰地看了看杨刘氏母子,又看了看顾明朗,只好跟着宁无忧离开。
似乎有些不对,她迟疑地看着宁无忧的背影,只发现阵阵春雨之中,他清立挺拔的背脊淡漠冷清。似乎刚才那一场轩然大波,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再转头去看宁涛,刚才还口口声声说着此事事关重大的他,却风轻云淡地跟着宁无忧离开。
两人走在这偌大华美的侯府之中,如闲庭信步,连凄厉呼啸的风雨都成了那清贵背脊的背景。
“王爷。”
她跟在他身后,轻轻地开口问道:“我们,真的就这样走了吗?”
宁无忧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淡淡的说道:“你还想如何?”
她怔了怔,不安地回头看了看那处偏厅,风雨之中偏厅模糊朦胧,一丝声音也无,也不知顾明朗和杨氏母子在里面到底如何。
“王爷就不担心,若是我们这一走,顾家的人便会对杨氏母子……”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其中的意味十分的分明了。
可宁无忧却只是清淡一笑,脚步依旧不停。直到绕过游廊,走过前院,等在前院之中的下人将伞递过来,为两位尊贵的王爷遮挡风雨,他才慢慢地回头看了看正厅。
正厅之中依旧热闹不已言笑晏晏,觥筹交错之中,欢声笑语里伴着丝竹管弦之声。顾家的人,分明就知道后院之中的风波,也知道了羊肉中混入了人肉,可就是丝毫没有受到丁点影响,依旧粉饰太平,依旧有恃无恐。
隔着蒙蒙雨雾,木梓衿有些气恼地看了看宁无忧,朦胧雨雾之中,他那双沉静淡然的双眸噙着冷笑,又转头看了宁涛一眼,端王宁涛会意,转头对等在前院之中的端王府小厮说道:“过来。”
那马车和仪仗队前的小厮立刻撑着伞,麻利飞快地小跑了过来。
“去将我的马带过来。”
宁涛说道,“注意,不要惊动侯府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