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化坊门口守着的兵丁看着浩浩荡荡一大群涌出来的年轻人,面面相觑,还是领头的一位高喝:“退后!”
其他兵丁迅响应:“退后!退后!”
但那群瘦弱的书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一个个竟像不怕死一样往前冲。
兵丁边喝边退,迟疑地看着最前面的上司。
拔刀还是不拔刀?
带头的官兵坚持了片刻,看着一个个似乎拔出刀来立刻能上前血溅三尺以死谏言的义愤书生,挣扎了片刻,道“我们让路!”
“头儿,没关系吗?”
身边的一个手下担心道。
“无碍,这种程度已经不是我们能操心的了,让大人物头疼去吧。”
皇城中,落了好大一场鹅毛雪。
大雍朝权力的最顶峰——太和殿内,炭火蒸得如同春日一般暖意融融。
一幅长约百米的千里江山图摆在殿内,散着让人舒适的暖光。
那灰黄的画布竟是用整片的珍珠贝母雕刻的,透露着珠宝本身洁白的光辉。青山碧水,一应俱是价值连城的宝石。
一袭深蓝袍子的元祈站在书案前作画,笔下竟然是“春江花悦”
别馆屏风上的那幅福州全景地图。
分毫不差!
书案的一旁,还反扣着一本桑娘传,封面考究,书页边有点卷,一看就是经常翻阅。
有人无声地走上前来,抱拳下跪道:“陛下,福州城递了消息来。”
案前跪着一名黑色劲装的,高高竖的女子,双眉如剑,脸庞精致。
元祈抬起了头,女子将手中密信抬过头顶。
元祈放下手中的羊毫笔,接过身边近侍的雪纺天丝绢擦了擦手。
近侍上前将女子手中的密信取走,又拿起一柄精致的小刀,将密信上的红封小心地拿刀裁开。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接过竹笺。
抬就是“福州生事!”
元祈俊秀的眉头蹙了起来,睫毛眨了眨,一目十行地扫过。
“钟晚芍”
、“苏昧”
、“罢市”
……
一个个关键字眼涌入,福州当前火热的局势跃然纸上。
元祈将竹笺在手中碾碎,信手丢进一旁的火炉里,转身大步向外走去,长袍在地上无声地划过,上面金线绣的巨龙好像活过来一般。
劲装女子看着眼下滑过的衣角,眷恋地看了一眼。
元祈身旁一直跟着的一个老近侍回头给了她略带警告的一瞥。
女子又老实地低下了头。
走到窗台前,元祈将刚写好的竹笺绑在一只半天骄的腿上,把它放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