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栋二楼有一家大户型,四世同堂,加起来有七口人。
一家子为人都很和善,小孙子还不到一岁,肉嘟嘟的圆脸上有一对乌黑宁静的大眼睛,每次在电梯里面遇到,邹彤就忍不住逗弄他,小朋友堪称天使宝宝,家里人说他好带,面对外人逗弄也不会哭唧唧。
室内又是一阵寂静,突然两人先后拿起手机,打开天气预报页面,上面显示接下来十五天的气温赫然都在44摄氏度以上。
而最近所有人都知道,黄河沿线大部分城市,已经连续42摄氏度以上一个月了,全国无降雨也已经持续一个半月。
大家都说,这阵势比七年前还要恼火。
邹彤心脏怦怦跳,那种极度不安的感觉又翻涌上来,随之而来的是她好不容易降下去的高烧,又烧了起来。
赵洋手忙脚乱地拿药喂给邹彤,然而最近邹彤已经产生了抗药性,这种状况之前不是没有过,医院只说不是那个病毒,也不会传染,可能是人体自己在杀菌排毒,只要及时退烧就不会有事,医院这种地方,让他们不到必要时刻少去。
赵洋从冰箱里翻出冰格,把冰块都倒进前几天用毛巾缝合的布口袋里,敷在邹彤的额头上,又从冰箱里端出来一盆冰水,把帕子浸进去,再拿出来给邹彤擦身体。
一来一去的功夫,邹彤额头上的冰口袋就已经在往枕头上淌水了,裸露在外的皮肤在白炽灯下显得绯红刺眼,甚至能看到从毛孔里冒出来的稀薄雾气。
明亮灯光下映衬着这奇异的一幕,赵洋僵站在卧室门口不敢动。
这不是正常人烧能到的程度,他甚至不敢拿温度计去测量邹彤此时的体温。
他慢慢靠近,拿冰帕子一遍一遍擦着那些红的肌肤,没一会就被蒸,赵洋拿帕子的手止不住颤抖。
因为太热睡在客厅的李真被声音吵醒,揉着眼睛分辨了一会,实在好奇,走到门户大开的卫生间门口,就看到赵洋摆了个装满冰块和水的盆子,正往穿着短袖短裤的嫂子身上浇冰水。
那水寒气逼人,李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二哥!”
赵洋双眼通红。
“真哥,去把车开进来停在楼下,快点。”
为了节省停车费,他们的车一直停在小区外面的马路边。
李真答应一声就要去拿车钥匙。
刚抬起脚,就整个人定住了,见鬼一样抬头看着赵洋,他没看错吧,那桶冰水,凭空消失了!
大半夜的,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攥着帕子僵住手臂的赵洋被邹彤一把攥住。
“别去,医院,我没事……我好像,不太对劲。”
话音才落,赵洋感觉眼前一花。
短暂的晕眩过后,眼前竟然出现了一片绿草地,空气干爽清新,风吹动不远处的树林与竹海,沙沙声随着微风一起传来。
不同于空调带来的凉爽,赵洋喟叹一声。
又听见潺潺水声,他顺着远处曲折蜿蜒的溪流低头,看见自己正站在分岔的溪流旁,身后就是两条大约两米宽的溪流,沿着微倾的地势缓缓流淌,清澈水流底部有许多看起来大小不一的石头,在自然光线下一闪一闪的。
“这……”
“好像是……我的精神世界,在这里我感到好轻松。”
邹彤注视这一片天地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几乎是呢喃般说出。
唯物主义的赵洋很难接受眼前的一切,说不出话。
而他眼前的邹彤脸色白里透红,唇色粉嫩,哪还有什么不正常的高烧导致的绯红,看起来比以前亚健康的时候还要健康。
甚至变好看了???
邹彤牵着赵洋,带他沿溪流走动。
“赵洋,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这里的一切都让我觉得奇妙,好像在这片空间我可以操控一切。”
说着,溪流上凭空架起一座木桥,簇新结实,邹彤兴奋地拉着赵洋跑过桥,往树林奔去。
她的度很快,赵洋几乎是被他拖着飘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