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骸骨?”
邓伟良压低眉峰,“跟这次案件有关?”
老郭摇头,“目前还不清楚,正在调查当中。”
邓伟良头疼的揉着太阳穴,本想给秦澈打个电话问问他这个队长是怎么当,线索没找到就算了,又多一个命案,但拿起手机才猛地想起来,这小子现在还在被绑架当中,脾气瞬间下去一大半。
偏偏是这种时候……
不早一步,也不晚一步。
邓伟良对黎川多少有点意见,手掌慢慢握成拳头,然后不轻不重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郭以为他是在凶手的事情感到生气,还安慰了一句,“这种事你再生气也没用,那群家伙又不可能因为你这个局长在这里生气,就会立马放下屠刀,真心向善的话,他也不会去杀人了,你说呢,老邓?”
邓伟良一脸疑惑看着他,“那些人渣有什么值得我气的?我是吃饱撑着吗?”
“那你现在这个表情……?”
“我在气那个混小子。”
老郭收回刚才是好心,“哦,那我先去忙了,老邓你继续气着吧,我就不打扰了。”
他刚转身,邓伟良赶紧把他叫住,“我话还没说完呢……不是,那个小子这样子对我就算了,老郭你怎么也这样对我!”
“停停停,你说他就说他,别带上我,我就是一个公事公办,没啥权利的小法医,可没法跟你们,一个是市局长,一个是刑侦支队比。”
老郭话锋一转,问:“到底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外头还有一堆活要等着我干呢,我可不想到时候又要听那小子在耳边唠叨。”
“他回来了。”
“他”
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老郭没见过黎川这个小年轻本人,在回家疗养期间倒是看过法医同事发过来的照片。本人长得很好看,很清秀,眉宇之间透着锋利,与其说是锋利,更像是有股杀意藏在其间,岁月在人脸上留下的痕迹,黎川都没有,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给人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虽然他不清楚黎川这个小年轻在十几二十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是否整个人都会显得更年轻一些,但从同事发过来的那张照片里,他就觉得这个小年轻跟他们都不一样。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觉。
就好像,在正常人身上可以看到所谓的“时间流逝”
,但在黎川身上,他却看到了时间停止。
在他从事法医几十年来,第一次有人的面相给他这种感觉。
但那时候老郭觉得,可能是自己老了,有时候也会看走眼,现在听到邓伟良这么一提,那种怪异感又登时从记忆深处涌出来。
“我从梁天那边已经听说了,他这次回来,你们是不是就要重启对13年前那件事的调查了?”
邓伟良不说话,眼神变得很凝重,算是对老郭这句话默认了。
交涉
在漫长的挣扎后,秦澈清晰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电流在自己全身游走,最终麻痹掉他的大脑神经,使他陷入短暂的昏迷。
等意识再次清醒,秦澈发现周围一片漆黑,才意识到自己还被捆在尼龙袋里面,他尝试着用手去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死死绑住,根本无法行动。然后透过薄薄一层的尼龙袋,秦澈听到车外面的说话声,其中一个是刚跟他对话不久的乔森,而另一个,即使语气透着冰冷,他仍然能听出来,那个人就是黎川。
确切点说,是第二个人格支配身体的黎川。
“不把他放出来吗?那些刑警的动作很快,要是被通缉的话,我们会很麻烦。”
但桐黎似乎并不着急,隔了小半会才问:“几个小时了?”
乔森边看手表边回答:“距离我们把他绑回来,已经五个多小时了。”
秦澈记得自己在一通电流窜进身体后就陷入昏迷,以为只是浅浅睡了一觉,没想到竟然已经过去了五个多小时。
那这会差不多接近天黑。
不,现在已经快要到十月份,天黑的时间要比夏季早,他即便是在车里,也能感觉到车外面凉风飕飕刮过。
但还没等秦澈来得及思考为什么第二人格要问时间,就听到桐黎解释道:“5个多小时了,刑侦队那群老家伙还没有任何动静,这就意味着我们是安全的。”
乔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现在要把他放出来吗?”
车外突然陷入了沉寂。
秦澈觉得不太妙,再次扭动手脚挣扎,他把身体蜷缩到一起,想要用手去拿别在腰间的匕首,然而,还没等他把匕首抽出来,只听到一声车门被拉开的声音,接着就是自己的身体不费吹灰之力被人一把扛起,在短暂腾空后,最终被狠狠摔到地面上。
但也不算狠,乔森的动作虽然比较粗鲁,扛起来的时候秦澈觉得自己差点就要把肠子给吐出去,不过好在对方并不是那种不顾人质死活的绑匪,把他丢下来的时候还特意放低了身姿,不至于摔出内伤来。
“把袋子打开。”
没等秦澈从天眩地转之中缓过神,就听到乔森拿着刀子在割绳子的声音,没一会,他就被乔森从袋子里面直接“倒”
出来。
“黎川”
就蹲站在他跟前。穿着黑色的冲锋衣,黑色的束脚工装裤,连军靴也是黑色的,整个人如同被黑暗包裹住,跟这漆黑的夜混为一体,只剩下这一张十年如一日般年轻的脸,还存留一点让人不会感到绝望的彩色。
只是这唯一一点的色彩,却被眼神散发出来的杀意所覆盖,逐渐变成令人胆颤心惊的冰刺,跟身上的黑色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