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黛玉发现,这家茶肆里,有个出出进进的小丫头子,看着好生眼熟。
“玉儿,在看什么呢?”
温恪顺着黛玉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瘦瘦小小的丫头。
那小丫头子只一晃,便扎后厨去了。
“公主姐姐,我好像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黛玉回答道。
茶肆的后厨传来女子的声音,“笨得要命,一点事情都做不好。说多少遍了,茶叶要用滚水冲洗三遍,泡出的茶水才能端上桌。”
“可这是枫露茶,冲洗后的茶叶味道就淡了。会品茶的客官肯定会不满意的。”
后厨传来一个小丫头的哭着的说话声。
那声音对黛玉来讲,也甚是熟悉。
“哎呀呀,才来几天,就弄得跟只你一人懂泡茶似的。以为是从荣国府出来的,就高人一等是不是?你真要那般能耐,人家撵你做什么?”
女子的声音充满了讥讽和鄙视,“要不是老爷看你可怜,看你在街上都要给饿死了,才不会把你这么个只会犟嘴的蠢丫头给捡回来。”
黛玉失声喊出了“茜雪”
二字。
温恪柔声问:“玉儿,到底是怎么了?”
黛玉道:“刚刚看到的那个小丫头子,是茜雪,原是宝玉房里的丫头。”
还是去年冬天的时候,宝钗喊黛玉去梨香院玩,又故意让她看到其和宝玉很是亲昵的一面。黛玉那天在梨香院吹了风,回去就病倒了。后来听说,就那天晚上,宝玉回他屋里后起了小性子,说茜雪把给他沏的枫露茶让他的乳娘李嬷嬷喝了,又拿泡过茶的茶叶重新泡水糊弄他。宝玉摔了杯子不说,茜雪后来就这么被撵了。此后,便再也没有人见过茜雪了。
没想到今儿在此又遇到了她。
黛玉便把事情的经过跟温恪讲了。
温恪冷笑道:“原以为这宝二爷多情便罢了,到底会怜香惜玉善待他身边的人。没想到,他竟是这般任性。为了一杯枫露茶就撵人。本宫都没有这般气性。”
黛玉其实那日就将宝玉看清楚了。往后宝玉无论再怎么纠缠她,说她是天下最独一无二的林妹妹,黛玉都不想搭理他。
今儿又见茜雪,黛玉觉得甚是同情。不过就是一杯枫露茶而已,还是被宝玉的乳母李嬷嬷抢着喝了,茜雪至始至终都没有错啊。
黛玉拍拍刚刚温恪给她的那包零用的银子,道:“公主姐姐,玉儿想买下这家茶肆。”
温恪笑道:“玉儿高兴就好。母妃让带的银子,就是给玉儿自己支配的。”
黛玉便喊来在隔壁那桌喝茶的丁香,将银子给她,让她跟老板娘谈。
丁香出入宫里这些年,为人办事老道,跟老板娘小谈一番,以双方都满意的价格将这家茶肆给盘了下来。
茜雪刚刚被老板娘骂了一顿后,正在后院躲着哭呢。
这会儿她看到老板娘一家在乐呵呵地打包行李,忙擦干眼泪去看到底怎么回事。
老板娘已经没了先前的气焰,因为黛玉不但买了茶肆,连同茶肆里边打杂的几个小丫头子也一起买了。
老板娘像换了个人似的,对茜雪不再横眉冷对了,还简单地交代了几句:“跟着新老板,就不要再犟嘴了,老板怎么说,你就怎么说,少吃些苦头。”
就在这时,一行人打帘入到后厨。
茜雪发现,那行人中,竟然有她熟悉的身影。
“林姑娘!雪雁!”
茜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了昔日的熟人,茜雪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黛玉忙将自己的手帕递给茜雪,道:“茜雪,如今这间茶肆往后到底该怎么泡茶,你们合计着来吧。”
茜雪还没有弄明白黛玉这句话的意思。
雪雁挽起茜雪的胳膊:“林姑娘现在是这间茶肆的老板了。现在她说了算。”
茜雪刚刚哭过,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上却绽开了笑容。“真的吗?”
黛玉笑着点点头。“以后这家茶肆,咱们说了算。”
香菱归家(修了bug)
胤祥南下归来,为黛玉带回了她父兄的亲笔信,以及一些书籍和笔纸等礼物。
黛玉见父兄的信,不自觉眼里莹润。但听胤祥说她父亲已经开始外出散心,并且兄长也会监督和陪同,心里也安顿了一些。
胤祥品度着黛玉盘下来的小小茶肆,装点朴实,茶点的价格也十分实惠,常有南来北往歇脚的茶客,不失为京郊枢纽处的一家惠民驿站。
黛玉回去后,忙将书籍摆好,又打扫了卧室,安插器具。她又将父兄带给她的纸笔等礼物分送给荣府的诸兄弟姐妹。
最近东府蓉大奶奶秦氏亡故。宝玉在外结识了北静郡王水溶,从水溶那里得了一串鹡鸰香串,想转赠给黛玉。见黛玉腕上戴着更为珍贵的羊脂玉手镯,宝玉便不再开口要送她鹡鸰香串了。
黛玉手上的玉手镯,是胤祥送的。此番胤祥南下得了一块极好的羊脂玉,便让工匠打磨成了两对手镯,黛玉和温恪一人一对。
且说宝钗也收到了黛玉给她的纸笔之礼。宝钗是个不肯落人后的,也寻了礼物送给诸兄弟姐妹们。薛家是皇商,寻些时兴之物也容易。薛宝钗得了些贡枣,又大又红,是难得的好品质,便让梨香院的小丫头和婆子们分到各屋。
给黛玉送枣的是个叫香菱的小丫头子。那香菱生得极美,眉心有米粒大小的一点胭脂痣,待人总是笑盈盈的,很是和善,大家都很喜欢她。
雪雁听宝钗的丫头莺儿说过,香菱这个小丫头子命很苦。她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很小的时候就被拐子拐走了,后被那薛家大傻子少爷薛盘给买来做妾。香菱年纪尚小,现在薛姨妈身边做小丫头,尚未开脸,薛姨妈还未将其交给薛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