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姩姩的身体逐渐开始摇晃,视线里的走廊扭曲变形,灯光刺眼得让她几乎睁不开眼。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他的笑容、他的声音、他最后一次牵她的手喊她乖乖。
那些画面像碎片一样在她眼前飞舞,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他,却又在瞬间破碎。
“嫂子!”
“姩姩!”
“快叫医生啊!”
瞬间,整条走廊乱作一团。
“不要……”
她喃喃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后倾倒。在意识彻底消失的前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一道光,光里站着一个人,身影模糊却熟悉。
是顾南洲,对方伸手向着她的方向跑来,对方在哭,在喊着什么。
夏姩姩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想要伸手去触碰顾南洲,可指尖却只触到一片虚无。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耳边最后的声音是谢芳惊慌的呼喊和急促的脚步声。
她的意识逐渐沉入黑暗,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
黑暗中,她的身体在下降,快速下降。
……
刺眼的阳光照得夏姩姩睁不开眼,夏姩姩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觉,刚转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快起来,准备出发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姩姩整个人愣在了当场,缓慢转头看着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难道刚才那只是个梦?
他们跳伞了?
夏姩姩回头看着地上散落的降落伞心中大喜,他们都没死,他们都活着。
她没穿越,那只是个梦而已。
收拾好一切,夏姩姩背着包大步跟上了大部队,向着不远处走去。
可越走越感觉背后有人在叫她,声音不大,但听到清晰。
夏姩姩继续前进,可那声音还在耳旁回响,是谁的声音?为什么这个声音这么熟悉,她应该是在什么地方听过。
猛然回头,当看到身后全都变成一阵白茫茫如同迷雾的东西时心中一惊。再次回头想要跟随自己的队伍时,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处在一片迷雾当中,之前穿着的作战服也早已被一身病号服替代。
她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可不管怎么奔跑,喊叫,仿佛自己被困在一个没有边际的白雾容器中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人呢?高队,刘翰,你们人呢?都去哪来了?”
夏姩姩对着周围开始大喊起来,可不管她怎么喊,都没有自己要找的人,甚至连他们的声音都不曾听到。
扑通一声,夏姩姩双腿瘫软,跪了下去,她突然想起自己乘坐的那架飞机已经遇难,关于自己穿越的事情,她好似已经逐渐忘记,她不知道现在处于什么地方。
头疼欲裂的感觉突然来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再把她拉入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深渊中。
由白变黑,再由黑变白,紧闭着的双眼无法睁开,周围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夏姩姩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她眨了眨眼,勉强适应了这光线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天花板正中间挂着一盏老式吊灯,灯罩上落了一层薄灰,却掩不住它的古朴。
她微微侧头,看到床边坐着个人,对方猩红着眸子死死地盯着她看,满眼担心无法隐藏。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南洲想要伸手去触碰夏姩姩受伤的额头,举在半空中的手猛地被病床上躺着的人握住,那眼神是那么的陌生和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