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黑猫从路边的垃圾桶里钻出来,碧绿的眼睛死死盯着街对面的顾雪,喉咙里发出危险的警告。
顾雪哭得泪眼婆娑,闻声看过去,只瞧见两点绿油油的光亮,吓得她惊叫起来,发了疯似的往反方向跑。
一辆卡车拐过来,眼瞅要撞上顾雪。楚舟在顾雪尖叫时便已冲了出来,赶在顾雪被车撞到前将她拽到了路边。
顾雪趴在楚舟的胸膛里哭得泣不成声。楚舟想抚摸她柔顺的长发,到头来还是忍下了。有那么个瞬间,他以为他们回到了年少青葱的岁月,然而现实是他们都已经死了,刚刚他不救她,她也不会被车撞到,这是他们必须面对的现实,再深刻的感情,如今也都没意义了。
“为什么我们的命这么苦,我们还这么年轻,为什么会死!”
顾雪歇斯底里地叫嚷着,然而过往的车辆既看不见他们也听不见他们。
楚舟的嘴唇动了动,他始终没敢问顾雪的具体死因,从系统出来后他上网查过,却没看到顾雪的死亡报道,也许是顾雪的经纪公司一直压着消息,还没想好以什么样的形式来公开吧。
顾雪哭累了,她趴在楚舟的怀里,喃喃地问:“楚舟,如果能活过来,你最想干什么?”
楚舟想了想:“继续治病吧。”
顾雪扬起脸,水雾迷蒙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你病了?”
楚舟苦笑:“是啊,就算没遇到乌龙,我可能也活不久了。”
顾雪的眼底满是悲伤。
楚舟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急忙把话题丢回去:“你呢,如果你能回过来,你想做什么?”
顾雪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口气:“我想专注事业,靠我的努力在圈子里站住脚,再也不想走捷径了。”
楚舟的心猛然一跳,一时间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顾雪离开楚舟的胸膛,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凄美地笑笑:“网上传的那些小道消息有一半是真的,我的确有金主在捧。你可能不知道,没有背景的新人想在这个圈子里出头实在太难了,我既不是科班出身,出道时年纪也不小了,长相在圈子里也算不上多出色,想红只能走捷径。”
楚舟勉强挤了个笑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至少抓住机会出头了不是吗。”
顾雪笑得更苦了:“是啊,我是出头了,比很多靠实力闯出名堂的同辈艺人还要红,可那又怎么样呢,我还不是……”
她的眼圈又红了。
楚舟这回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只习惯似的在她头顶上拍了拍。
谁知顾雪哭得更凶了,她重新扑到楚舟的怀里,一个劲说:“对不起,楚舟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楚舟面向细雨,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你想要的人生不是我能给的,好聚好散是我们最好的归宿。”
顾雪拼命摇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楚舟苦笑:“要是你没离开我的话,后面我该得病还是会得病,你会在日复一日照顾我的劳累生活中蹉跎半生,到头来还得重新寻觅幸福。由此可见你当年离开我是正确的决定,我们在适当的时间放过了彼此,谁也不欠谁,各自迎接宿命,这不是挺好么。”
“不是,我不是说当年。”
顾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楚舟却皱起了眉头,他掰住顾雪的肩膀,凝视着她的眼睛:“不是当年?你到底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在一起那些年,楚舟认为自己特别了解顾雪,她的所有好恶他都知道,她的心,他都懂。求婚失败仿佛一盆冰水,让他意识到自己根本不了解顾雪,然而到了这会儿,那种了解顾雪的感觉又回来了,直觉告诉楚舟,顾雪一定有很重要的事瞒着他,甚至欺骗了他。
顾雪躲避着楚舟的眼神,可楚舟不打算放过她,无声地逼着她说出来。
最终,顾雪崩溃了,她捂着脸蹲在地上,痛苦着把心底的秘密吼了出来:“我应酬的时候被人灌了酒,那个人把我带到酒店想对我不轨,我的反抗令他起了杀心。”
楚舟的心狠狠抽痛着,他想抚摸她的头顶给予她安慰,手还没碰到顾雪的头顶就听她继续说道:“我再睁开眼是在太平间里,我看到另一个我躺在冷冰冰的铁板床上,身上盖着白布,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跟我说他可以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前提是我要替他办一件事。”
楚舟的手猛地停住,他听到自己颤抖着声音问:“他让你做什么?”
前面的话像是强心针,让顾雪不再顾忌,她站起身,直面着楚舟,说:“他让我进入一个叫地狱十八级考核的系统,他说每个死去的人都必须进入这个系统,但因为我死得太惨太冤,他可以给我行个便利,我只需要参加一次考核。”
楚舟的心逐渐冰冷:“就是你遇见我的这次考核。”
顾雪抹掉眼泪,用力点头。
楚舟深吸口气:“所以你说你前面参加过一次考也是假的。”
顾雪:“是,这些话都是那个男人教我说得。他说有人会带我出来,等出来的所有人生活步入正轨,他就可以让我复活。他还说我绝对不能把这些告知任何人,要是所有人都知道我走后门,他会很难办,就不能帮我复活了。”
短短数语如雷电,噼里啪啦在楚舟的脑子里炸开了花,他转身就往回跑,跑出几步又返回去拉起又开始哭的顾雪。
二人回到别墅时,沉易方和轻古阎王刚开完会,针对新一轮的搜索敲定好了,明天就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执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