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明天我晚上就得回学校了。”
“这么快,元旦都要上课?”
“嗯。”
他们聊了一会儿,菜还没凉。
田尘从卧室走到客厅,见安腾已经放下手机,才放心走了过来。
“今晚好像不能过夜了。”
安腾说道。
“去我家。”
田尘笑着说。他拿起筷子,夹了菜,“有点炒老了。”
“下次注意。”
安腾尝了尝说。
“尘哥,你家有人吧?”
他问道。
“嗯。”
田尘点点头,似乎不在意家里有没有人。
“吃完饭之后我们去广场上玩吧?”
安腾换了个话题。
“去广场干什么?”
“放擦炮玩?”
“不去。”
田尘摇摇头。
或许他们已经过了那个过年时拿着一盒擦炮就可以跑遍家附近的年纪,只是偶尔听见小广场上传来不大不小的鞭炮声,还会有些怀念小时候和伙伴一起的场景。安腾还记得小时候在福利院跨年,买了一盒擦炮在后院放着玩,那时候对烟花爆竹还没怎么管控。
他们下楼散步,没去广场上。出了小区大门后右转,拐进小巷子,街上的彩灯渐渐变少,直到在某一个路口处,突然断开。
老区年老失修的路灯在元旦节这个时间点也没有修复,他们站在一盏未光的路灯下,身影全都挤在路口处,回头是一片片明亮的街道,树荫茂密,路灯光的照耀下映出一片影子,影子上又显出五颜六色的彩灯。
他们转头,走进那条漆黑的小巷。风吹动树叶,沙沙声响混着不远处的鞭炮声,山头处有人放着烟花,高空炸出一朵又一朵。借着这些光,他们还能在小巷里摸索前进,直到老区的老旧民房遮住了光亮。
老区都是一些老人还在住,以前煤矿还在的时候,这一片还是矿区宿舍。煤矿关停后,住在这里的只剩一些老人了。老人们睡得早,又节约,晚上很早就关了灯。现在这个点,居民楼里亮着灯光的也不多了。
“逛着逛着又到这儿来了。”
安腾感叹。
“不是你带路往这儿走吗。”
田尘说道。
老区的那棵老榕树,以榕树为中心向四周延伸出的几百米的空地,那些地方,仿佛他们隐秘的王国,他们在这里长大。有的等到羽翼丰满,再飞往世界各地;有的耐不住好奇,还在稚气未脱时便离开;有的早早夭折,坟冢已经杂草丛生。而飞出王国的人,看尽世界后,总会回到这里。
田尘走到榕树旁,冬天凉风习习,榕树似乎成为了一个避风港,他裹紧自己身上厚重的羽绒服,哈出一口气。
“怎么感觉,我们有事没事就喜欢到这里走走。”
他说道。
安腾想不出这是什么原因,走到树旁,看着这棵未变过丝毫的老树。
远处的山脚下,烟花还在炸响,突然有一颗蹿得比平常高了些,直直升上天空,炸出红色的烟火。红光刺破漆黑的四周,闪烁一两下,便又消失下去。
“好冷啊。”
田尘搓着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