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辞想拒绝,可是一想到他也命不久矣就答应了。
仪仗转头奔向了女皇的皇陵万山陵。
虽说女皇已经驾崩,但是郑挚还活着,陵寝并未完全封死,只等郑挚百年之后与女皇合葬再彻底封死。
颠簸了两天,总算是到了万山陵。南辞扶着归海瑜山下了马车,进了万山陵。
归海瑜山每走一步都要喘上一喘,可是这里是皇陵,那么多眼睛盯着呢,谁也不能让他坐轿。
南辞要带归海瑜山进入墓室,守陵人提醒不合乎规矩。
“谁定的规矩?”
听到南辞声音不大却十分沉稳的反问,守陵人立刻退缩起来。
南辞让其他人等待外面,她扶着归海瑜山迈入皇陵。
听着归海瑜山费力的呼吸声,南辞也不知他是什么心情,只能看得到他神情十分凝重。
好不容易越过断龙石进入墓道,又走了一会才来到主墓室。归海瑜山立刻松开南辞的手,踉跄几步走到棺椁前,靠着棺椁坐下。
“文悦,我来了。”
南辞借着火光看到归海瑜山脸上淌着两行热泪,一闪一闪的,像是宝石织起的痛苦与思念。
“一别就是三十年,你怎么就不能再等我三年呢?就三年呀。”
“我知道,你怕我骂你,怕见我。当初是你说你会保护我的,最后却是你逼死了我。”
“南文悦,你想错了,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你倒是让我解脱了。”
归海瑜山抬起手,摘下了手上的扳指,随意放到棺椁上。
“这是你送我的,还你了。以后不准给我托梦。你敢骚扰我,我就折磨你闺女!”
“说到你这个闺女,长得可不像你,肯定像那个混账郑挚。你找男人的眼光不行呀!丑不说,还野心勃勃。不过你放心,你闺女我帮你照顾。郑挚那混账,我帮你教训!”
“不用谢谢我,我这当弟弟的全当体验一下当小舅子的瘾。”
“用不了多久,我过来陪你。”
“姐。”
这最后一声“姐”
让南辞再也绷不住,眼泪啪嗒啪嗒也落了下来。
她不是伤感他们两个人的情感,而是想娘了。
她不想做没娘的娃娃。
她还是个孩子,怎么就没了娘呢?她的娘亲还不知道她被豺狼虎豹环视着。
归海瑜山靠着棺椁,抱着双膝埋着头,一声不吭好半天,像只迷途的羊羔,瞧着怪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