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蛰呆在厨房里热得满头大汗,躲出来轻车熟路地跑到食物的冷藏室里摸鱼。
她凭着不错的刀工在厨房里混了个切菜师傅,要是一般的饭店,她就是给厨师打杂的小徒弟,但火锅店要求不高,菜品干净、切出来好看就成,所以她意外成了厨房里的大忙人。
原来的伙计仗着她年纪小,看上去又是个瘦弱的女人,把许多活都交给她干。
她这会儿溜了,他们忙得不可开交,还专程找了个人找她。
她耳朵灵,一声声“林师傅”
早就灌进她耳朵里了,听得都要起茧子了,但她又热又烦,躲到冷藏室里,靠着冰墙纳凉。
认真地想才四千不到的工资就想让她做狗,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这类打工人日常抱怨的想法,就撞上了一面人高的镜子。
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爷装上去的,在空荡荡的冷藏室里,真是怪吓人的。
林惊蛰看着镜中疲惫颓丧的自己,对着镜子发现自己上个月拿刀剪掉的头发又长长了些,细碎的头发都要坠到耳朵上了。
她伸出手搓了搓鬓边的短发,产生了一个奢侈的想法,等拿到这个月的工资就去找个理发店修一修她这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这一点念头激励了她,她抹了一把额上已经冷却了的汗珠,从冷藏室里走出来,刚巧被路过的一位客人撞上。
林惊蛰抬眼就被那人一头金色的头发吸引了注意力。
“对不起。”
那个人说着抱歉的话,语气里却一点歉意也没有。
他轻飘飘地看了过来,从上到下扫了一眼林惊蛰,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意味深长,轻佻地挑着眉毛,如同红酒一般浓烈的眼睛抓着林惊蛰,似乎一眼就看透了她。
他长着一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要不是他说话了,林惊蛰差点以为他是女人了。
这样直愣愣地看人挺让人不舒服的,要是平常人早就不悦了,但林惊蛰因为经历特殊,他这样看,林惊蛰的背反倒变得像拉直了的弓,直得过分本体就快要撕裂了一样,而她本人埋下头,低声道:“没事。”
说完,错身与他擦肩而过,然后像泥鳅一样拐进后厨。
后厨忙得不可开交,这里领头的看到她,怒上心头,把今晚的手忙脚乱统统怪罪给林惊蛰,对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斥骂。
林惊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连眼皮都没跳一下,拿起案板上的刀具,“刷刷”
几下,还没看见怎么使的刀,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将桌面上看得见的菜品全都弄好了。
骂她的领头又不是什么技艺高深的厨师,自是生不出“爱惜人才”
这种高级的情绪,见她如此轻而易举把这些做完了,反倒衬出他的狼狈和无能。
嫉恨之心倏然间冒到脑子里。
他想,得把这个黄毛丫头赶出去,不然他接下来还要这店里怎么混?
他又借着话题骂了她一顿,然后吩咐她把所有菜品分发给客人。
这活本来是其他服务员的,但要是她一个人也能干完,大家当然愿意休息一下,大家面面相觑,忍不住幸灾乐祸,一句话也不说。
生活辛劳困苦的人也就能在处境更加艰难的人身上找点自尊和存在感了。
提出异议的只有一个新人服务生,她问:“那我的活怎么办?”
初生牛犊还真是不怕虎,连同事的脸色都不会看,青涩有点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