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上侍女拿给我的衣裙,任由她们为我梳妆。
身后的小丫鬟忍不住赞叹一声:“公主真是国色天香,是奴婢见过最好看的人。怕是只有首辅那样的青年才俊才能与之相配了。”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面无表情,冷冷道:“谁都可以与我相配,唯独他不行。”
似是对她说,更像是对我自己说。
毕竟我们之间隔着杀父之仇,杀母之恨,怎么可能会走到一起去。
而这场所谓的宫宴,也变成了对我口诛笔伐的豪门盛宴。
(14)
那些高门贵女议论起我来毫不避讳。
我就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一个民间来的贱胚子,也不知道用什么腌臜手段爬上了首辅大人的床,这才换了个公主的封号,真是不知廉耻。”
“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这样的手段到底也不是我们这些身份高贵的名门嫡女能做的出来的。聘则为妻,奔为妾。你们说,这算什么?”
“快别说了,连市井童谣都在唱,东边来了个瑶妹妹,月儿高高戴珠翠,后门进宅门出,得了封号乐悠悠。”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嘲笑我的人。
心底却冷嗤一声,安夏泽,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
让我身居高位,被世人唾骂。
让我名节尽毁,羞愧自尽而死?
不好意思,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我没那么容易死。
这时,有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端着酒杯来到我的跟前:“姐妹们,让我们一同举杯为本朝最下作的公主庆贺一下!”
那女人高高在上的看着我,满眼的嫉妒与不甘。
见我端起桌上的酒杯她脸上的得意更甚。
随即她让宫人端来一整坛子酒放在我面前,极尽嘲讽:“公主大人今儿不把这一坛子酒喝光,可不能走啊。”
(15)
我微微一笑,手中的酒杯不偏不倚的砸在了那女人的额头上,酒杯落在地上摔成碎片,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我拎起那坛子酒,掰开那女人的下巴:“不是想喝酒吗?今儿你就喝个够!”
这场闹剧以太后的到来收尾,所有人都受到了责罚。
我被带到宫里的静心殿抄写佛经。
凌乱的字迹依如我此刻的心情。
傍晚,马车载着我出了皇宫。
路上,我亲耳听到了那首辱骂我的歌谣。
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向上翻涌,心里咒骂了安夏泽千百遍。
计划必须提前实施,否则以我这脾气绝对会被气死。
(16)
翌日,我从下人口中听到些许八卦。
据说,安夏泽发了好大的火,处置了许多官员。
最有意思的是,那天和我发生冲突的女人,不知廉耻的钻进了自家马奴的被窝,被人当场抓奸。
现在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关于我的流言自然也被人们抛诸脑后。
这般滴水不漏雷厉风行的手段一看就是出自安夏泽之手。
他这算什么?
给我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吃?
(17)
冬至那天,外面飘起了鹅毛大雪。
我看着窗外发呆。
仆人从外面买来了我最爱吃的桂花糕,浅尝一口,入口即化,是翠芳斋的不假。
我第一次踏进了那座凉亭。
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暖暖的。
地板上的图案也很是特别,两颗心一大一小,用箭穿在一起。
我熟练的温起了酒,屏退左右,一个人享受这般惬意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