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竟有一瞬恍神。
周景戎觉得自己像一个落荒而逃的败兵之将,他痛恨自己的怯弱和畏缩,可看到陆初的来电,他又产生了一种不受控制的,可悲的高兴。
不可避免的,他心里总还在隐隐期待着什么,哪怕他刚刚才亲眼看到杨敏娜走进了小区,于是他调整好状态按下了接听键。
但事情的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
周景戎不禁有些气恼,神经病啊,谁真的要找手表了?!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这是他自己刚刚想出来的借口,陆初并没有做错什么,这一刻周景戎连生气都显得那么无力。
有时周景戎甚至在想,要是他平时再多考虑一下陆初的感受,上回在公寓陆初是不是就不会找那么多托辞回绝他了?
周景戎强行终止了自己没骨气的念头,陆初说他不懂,他就再多学一学,有朝一日总能追上吧。
前提是陆初没和别人在一起的话……
原本周景戎腾出了一天空闲时间,打算好好陪陆初过个生日,现在这个情况显然是没有必要了。
于是周景戎第二天又飞回了西班牙,好在最近繁重的工作任务填满了他全部的时间,让他无暇沉浸在糟糕的负面情绪中。
只是偶尔还是会翻一翻有关情感类的著作,试图在其中找到追回陆初,挽救自己这段感情的良药。
周景戎再次回到深圳时,天气已经转凉了。
在西班牙的项目终于圆满结束,他邀请国内的合作伙伴庆祝了一番。
宴罢离场后,周景戎独自一人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转悠,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只是不想就这么停下来。
他慢慢偏离市区,一直到停下来在某个路口等红绿灯,他才恍惚着抬眼细看窗外的风景。
并不宽敞的马路两侧种满了高大的香樟树,华盖如荫,往远处看一点,是一片高级别墅区,其中大理石筑成的精致的喷泉格外引人注目。
周景戎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熟悉,不待细想,他便记起来了,这是他十二岁之前的家。
当然,现在是周立峰和吴美兰的窝。
印象中,从他出生时起周立峰就没把他当回事,只是铁血无情地要求他必须样样都做到优秀。周景戎虽然没有什么快乐的童年,但至少母亲尚在世的时候他还勉强有一个家。
直到十二岁那年,他亲眼看到母亲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记得那是一个闷热的下午,他像疯了似的大哭,但无济于事,等待他的是更加残酷的噩梦。
好像一直没有人在意过他的感受,哪怕是母亲,也是那么毫无预兆地抛下他走了。
后来每每从睡梦中惊醒,眼角也总是闪着泪光,妈妈不在了,他以后就再也没有家了。
其实,他早就是孑然一身了。
爷爷总是劝他找个人安定下来,又何尝不是看穿了他的孤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