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得什么都听不到。
天地间好像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黑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这一刻任何蛛丝马迹的声响都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
小时候和朋友捉迷藏不小心被困在地窖时的那种窒息感又回来了。
整整一天一夜,黑暗的地窖里除了各种食物和霉菌散的气味什么都没有。
当时的她只有六岁,她不停地喊,不停地哭,却一直没有人来救她。
徐方梨蜷缩在驾驶座上,死死盯着仪表盘微弱的光,这一刻的她好似回到了六岁时的地窖。
当时爸爸妈妈和爷爷几乎将海城翻了个遍,后面甚至都报警了,却一直没找到她。
后来,还是邻居家的小孩一觉睡醒说好像看到她进了地窖,大家这才找到她。
那这次呢?
她蜷在座椅内,想让自己睡着,却怎么也睡不着。
眼前越黑心底就越清明。
等慌乱的情绪随着时间一点点沉寂下来,就觉得更多的声音穿透黑暗钻进耳廓。
比如远处拍打沿岸的海浪,比如隐在草丛里不知名的虫鸣。
因为太过安静,她甚至能听到空气里细微的波动。
而这些波动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不断撩拨着方梨紧绷的神经。
她的身体开始隐隐抖,车外突然传来一声不知什么动物的尖叫,吓得她浑身一颤,忙把脸埋进膝盖里。
而彼时的北城。
黑色的车子在夜色中飞行驶。
接到韩玺电话的那一刻,江北第一时间已经联系了手底下的人,得知傍晚的时候方梨和陆桀一起驾车离开的方向,一边吩咐他们继续确定准确位置,一边驾车往那边赶。
“怎么样?”
韩玺坐在后座,用力捏着手心的手机,墨瞳幽深透过后视镜看向江北。
江北:“查到陆桀的车子上了前往北城方向的高,但还不确定他是从哪个口下去的。”
“让他们继续查。”
“是。”
方梨蜷在椅子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恐惧却让她连大声哭也不敢,只能咬着唇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
时间缓慢却又在不知不觉中快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这一刻,方梨心底对那个白天才离开的男人的思念到达了顶峰。
韩玺
许是老天听到了她的乞求,突然,一束刺眼的车灯穿破夜色。
方梨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等迷蒙的双眼适应明亮的光线,恍惚中就看到那个身材高大英俊挺拔的男人正踏着灯光一步一步朝她跑来。
方梨眨着眼,目光浅浅地望着这一幕。
看着看着,她眼中不由一阵酸涩,水汽从眼角汇聚滚了出来。
方梨忍不住捂着脸低声抽泣。
韩玺,韩玺,如果这是真的该有多好,如果你此刻真的出现在我面前该有多好
“阿梨!”
身旁的车门被猛地拉开,熟悉的声音裹着微凉的晚风钻进车内。
方梨压抑的哭声一顿,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不待她抬头,身体并被一双紧实的臂膀揽进怀里。
他身上明明还带着夜晚的寒气,胸膛却温暖得让人想哭。
“韩玺”
方梨忍不住哽咽着喊出男人的名字。
“嗯,是我。”
紧张又担忧的吻一下一下落在顶。
是熟悉的清冷的松香。
是初始微凉渐渐确能暖透心底的体温。
方梨眼角的泪还挂着,整个人呆呆地任由男人不断加重力道将她越抱越紧,好像要将她嵌进身体里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很长时间,又许是只有短短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