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儿生活了大半辈子了,这里的生活很精彩,不过现在只剩下你们眼前的这些了。”
老人说。
“现在不也挺好的吗?”
术贰说。
“现在剩下了安逸,其他的……还有孤独和思念。”
老人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坐姿说,“回忆总是让人兴奋,可是回忆到某个地方时,就会突然发觉都已经过去了。有时甚至会怀念那些令人不愉快的事。”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术贰问。
“嗯。以前还有我的妻子。我们没有孩子,她走了很久了。我自己成老人了,回首也想不起多少事了。就仿佛一瞬间,什么都没了。”
老人很平静地说,“思念的感觉,你们估计也知道。还有,自己很快也会消失啦。坐在这儿挺舒服的。”
他闭着眼微笑。
“这么长时间了,那……如果你认为你的梦想遥不可及又没有必要,你愿意回去告诉自己吗?”
术贰问。
老人睁开眼思考了一会儿说:“你想实现梦想吗?梦想实现了就是另一个境界了,虽然有可能造成损失……”
他又想了一会儿,“坚持越久,付出越多,放弃的时候愧疚感越大。”
“嗯。”
术贰望着地面发呆。
“你有的是时间,要是不做点什么,到了我这个年纪就太煎熬了。”
老人笑着说。他瞥了一眼门口窗台上的相框,里面装着两个小人儿。
“嗯……这里有没有叫柿树的植物?”
术贰问。
“不知道,这儿植物不少,但是我也不知道它们叫什么,我还真没想过给植物起名字……”
老人说。
术贰欣慰地笑了笑,他喜欢老人的心态,抹去了不久前他心里阴霾似的障碍,这里有没有他想要的柿树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术贰起身打算离开了,老人又眯起眼仔细打量了一遍这两个年轻人。
“气球脱离了你的手飞向天空的那一刻,还能剩下什么?”
老人问。
“无助和迷茫。”
术贰说。老人的感受得到了回应,于是他慢慢点了点头,闭上眼躺回到椅子上。在微微的风声中,术贰站在小屋边望着快要落下的恒星的方向,它的暖光照在术贰的脸上和木木的金属表面上。
夕阳斜射的光线使这里的东西拥有一半的光明和一半的阴影,黄昏的这种角度的光线正好很美丽,但是同一切美好的东西一样,它也让人觉得无比短暂。
天慢慢暗了,周围都变暗淡了,要仔细看才能看清。飞船采集了足够的能源,术贰和木木回了飞船。
他们去往下一个未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