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腻假腻?”
“轮得到你质疑吗?”
宁非轻轻一眯眼,“段昀弘,你是不是觉得你已经掌握了我的喜好?”
段昀弘不敢说已经完全掌握他的喜好,但知道他说的应该不是真心话。
但从两人的对视中,段昀弘看出了对方的一些情绪。他意识到,这个话题如果一定要纠结下去,宁非当真会再也不看水床一眼。这对于宁非来说不是必须的,就是个娱乐项目。他脾气上来了,可以放弃水床,也可以放弃烟酒,甚至……可以放弃某些人。
是的,宁非也有脾气上来时的嘴硬。但宁非的嘴硬,是那种“说办到,就能办到”
的。所以宁非从不承认自己嘴硬,就算杠到底,也只会说“我说的就是事实”
。
不过眼下,段昀弘为了进门已经“割地赔款”
许多,自认也足够放低姿态了。现在要是把宁非惹恼,再被赶出去,那前面的“沉没成本”
可真是太亏。
“行,不喜欢了,那我不送了行吧?”
段昀弘只得再次“让步”
,“我不拿出来占你位置了,行吧?”
宁非:“……”
——怪,太怪了。
古怪的预感油然而生。宁非都做好准备跟段昀弘继续辩论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又一次退让了。搞得宁非刚冒出来的脾气一下哑火,继续为难也不是,转而放过他,又觉得自己好像上当了。
在这不上不下的心态里,宁非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到底想干嘛?”
“顺着你的意了,还不好?”
段昀弘道,“你要是想提问,就直接提,我们坐下来谈。不过科研成果怎么分享这事除外,这个等上班了再说。”
他指的问题,是自己为什么要来,为什么决定分享汪海洋的研究成果,为什么要准备生日礼物。他以为自己刚踏入宁非家里就会被问了,可事实是,宁非一个都没问出口。
明明在楼下那会儿宁非还质问了的,只是当时段昀弘没直接回答。现在段昀弘做好准备谈了,宁非却像是失去了兴趣。
就像他刚才说的——“现在腻了不行吗”
。
“……提问?没什么好提的。”
宁非果然不想谈,直起身道,“你刚才不想回答,眼下我也不想问了。我今晚喝了不少,也困了,就这样吧。”
“聊聊又不会怎么样。”
段昀弘难得用上了比较委婉的话术,“何况还有十来分钟就跨年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哈,我为什么要跟你大眼瞪小眼地等着跨年?我放你进来,是因为缺个陪我跨年的人吗?”
宁非轻声讥笑,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摆摆手道,“我要洗洗睡了,恕不奉陪。你随意,但不许进我房间……啊,对了。”
临在房间门口,他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段昀弘:“你想换你自己的华丽kingsize大床也行,实在大冬天想睡水床也可以,但你走的时候给我把房间全部恢复原状,谢谢。”
说完,宁非就进了房间。没一会儿,又带着东西出来,径直进浴室洗澡。
段昀弘这会儿已经坐在沙上了,拿着平板在滑动,宁非出来也只是随意对视了一眼,似乎是对宁非的安排认命。
宁非就这样沉默地进了浴室,关上浴室门。他犹豫了一秒要不要锁上,但按锁的声音不小,宁非不想让段昀弘觉得自己过于在意,所以还是放弃了锁门。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了架子上。
倒不是要等谁的消息,或者边洗澡边放音乐、听视频之类的,宁非只是单纯地想要随时能看到时间。他其实能很快洗完澡,但今晚,他不想这么做。他就想在浴室把新年的零点捱过去。
说来也挺幽默的,明明是宁非的家,他却得跑到浴室避开一个“外来者”
,仅仅因为不想跟对方在同一空间里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