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将他单薄的身形吹得歪了歪,好像随时都能将他刮下去。
“啧。”
玉颓山捏着一小块驴打滚塞到嘴中,懒洋洋地支着下颌,笑着道,“「堪天道」果然太碍事,得尽早除掉才好。”
一只飞燕悄无声息落在玉颓山肩上,轻轻啼叫一声。
玉颓山一歪脑袋,将脸上面具微微侧歪,露出半张俊美的侧颜。
雪白羽睫微微一眨,玉颓山闷笑起来“全都推到他身上你觉得他是那种呆呆傻傻等着你栽赃嫁祸的人”
“飞燕”
笑起来“否则呢难道「堪天道」的天谴雷罚,你、我能经得住”
“嘘。”
玉颓山小口咬着糕点,心不在焉道,“我能啊,不能的是你吧”
“飞燕”
沉默许久,声音冷下来“你我才是一条船上的人。”
玉颓山哼唧“谁能说得准呢。”
他手指一个没拿稳,驴打滚在刚换的雪白衣衫上滚了一圈,留下一道黄豆粉末。
玉颓山“”
玉颓山了一会呆,突然了脾气,冷冷将没吃完的一小包驴打滚扔下去。
不吃了。
肩上飞燕轻笑一声,展翅从高空飞下,穿过下方无数人群和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云灯,悄无声息地飞入红尘识君楼中。
荀娘微微抬手。
巴掌大的飞燕落在雪白指尖。
因兰娇娇的到来,本来三人参选的花魁大选变成两人,此时大比已然结束,红尘识君楼的人正在统计云灯数量。
不过就兰娇娇那张脸蛋,在出现的刹那便胜负已定。
门被“吱呀”
一声打开。
荀娘抬头望去。
奚将阑髻太过繁琐,红尘在路上草草为他理了下,还有几绺墨还未束上去,轻柔落在修长脖颈处。
哪怕荀娘自负貌美,见之依然被惊艳。
奚将阑抬步绕过屏风,走到内室。
他间钗环太多,不敢动作幅度太大唯恐将脖子扭了。
满室馨香,香炉余烟袅袅而上。
荀娘一袭白衣不施粉黛,拿着烟杆吞云吐雾,眉目宛如一张摧颓的画,她没有半句寒暄敷衍,直接冷冷清清地道“奚明淮在哪儿”
终于见到传闻中的荀娘,奚将阑轻笑起来,淡淡道“嫂嫂不必太过担忧,我兄长现在身处药宗暂无大碍,只是神智暂时浑噩。”
荀娘大概被这句厚脸皮的“嫂嫂”
给震住,红唇含着烟嘴好一会,才用力咬了一下,冷冷道“把他还回来。”
奚将阑点头“好的好的,等兄长好些了,我自然会送他回来。”
这具温温柔柔的话,却像是威胁。
荀娘投鼠忌器,深吸一口气,漠然地问“你想知道奚家当年事”
“嫂嫂既然如此开门见山,我也不兜圈子了。”
奚将阑坐在荀娘对面的蒲团上,同她相隔着一个桌案,一枝牡丹花插在瓷白玉瓶中,散淡香。
“六年前奚家遭难,只有我和兄长两人存活,我所为何来自然一目了然。”
奚明淮的反应显然是知晓罪魁祸是谁。
荀娘目不转睛看他半晌,清冷如寒霜的脸上轻轻浮现一个疏冷的笑容,她手肘抵在桌案上,将烟斗倒扣下来,用那光滑的斗底轻轻托起奚将阑的下巴。
奚将阑乖巧得很,就跪坐在那任由她动作。
荀娘盯他许久,突然道“你九岁那年,曾因奚明淮的灵力无意中将你的糕点弄翻,便心狠手辣险些将他一只手废了。可有此事”
奚将阑一愣“什么”
荀娘又道“在奚明淮的记忆中,你自幼仗着父母宠爱无恶不作,只要有人让你心中不愉悦,你便拿着藤鞭要抽人。可是如此”
奚将阑“”
奚将阑勾唇一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