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丹药滚过喉咙的剎那,一阵难以忍受的灼痛翻搅而起,径直从喉头烧至心肺,须臾又窜向四肢百骸,片刻就夺走了他的全部心神与气力。
他跪伏在地上,压抑许久的血腥气终是冲上。接连几口黑血吐出,呛得连气息都难以挤过。
原是这般难受。
恰如无数把利刃在体内翻搅,渐渐地,他吐出的不仅是黑血,还有零零碎碎的血肉。
眼前不断从模糊变得清明,又从清明归于模糊。他低声哽咽着,下意识想再拾起一块,头晕目眩之下,却是何物也看不清,手也根本没法对准。
恰在这时,银无妄从楼上走下。
他本是冷着张脸,但在看见跪伏在走廊中不住呕血的述和,以及僵坐在他面前,一见便已没了性命的池白榆后,他脸色微变,心猛地往下一沉,步子也放快不少。
只是没等他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就觉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开眼,四周已是无边无际的黑。
另一个黑发白瞳的他站在眼前,淡声开口:“到时辰了。”
“等等——”
银无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脸上带着愤然怒意,“你教了她闭梦诀?”
另一个他微蹙起眉,不悦看他:“倘若已经手长到连与自己不相干的事也要管,不妨修炼心性。”
“你只需告诉我,是或不是!”
银无妄厉声斥道。
身前人冷冷甩开他的手:“是又如何。”
银无妄的脸色更为难看,妖气也倏然暴涨。
他道:“你就不曾想过,那闭梦诀对她是好是坏?便没想过,这诀法可能害了她!”
“荒唐!”
身前人语气作冷,“我何故害她。”
“你——”
银无妄已是气急攻心,却又心知禁术没法中断,而眼下救人要紧,只得忍下怒意,让他快些穿去他所在的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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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白榆醒来时,视线尚未聚焦,就听见低促的呼吸声。
再一睁眼,她看见述和跪伏在她身前,不住往外吐血,平时有多讲究,这会儿就有多狼狈。
她被这场景吓了一大跳,脑仁突突跳了两阵,忍不住惊声开口:“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刚碰着丹药的手一顿,许久,述和才倏然抬起头。
也是他抬起头了,池白榆才看见他竟在哭,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落,混入吐出的血中,眼睛里更是布着红通通的血丝。
他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就这么直直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