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残存的触觉挥之不去,被她狠狠在桌角蹭了蹭,转为更为激烈的另一种触觉。
林二小姐帮她系好了裙带,又替她理了理衣服,转身拿起碗,推到她面前:“尝尝?”
安鱼信看着林二小姐微勾着的唇角,心跳怎么也平缓不下来。她捞过碗,也不用勺,一仰脖全干了。脑子有些乱,她只知该回去了,于是也不组织语言,把脑子里存着的话一股脑往外吐:
“姐姐的床很好睡,谢谢姐姐。我娘喊我回家吃饭。我要走了。”
安鱼信撂下碗,动作并不怎么轻柔,碗与桌相撞,发出清脆的砰然声响。
“那下回再来。”
林二小姐也不推三阻四地挽留,只是替她理了理碎发,温声道,“我送你。”
——
安鱼信仍旧是半月私塾半月上街,偶尔和萧南风告个假,去林二小姐家中串门。
冬日白天短,人也倦怠怠的。腊月里临近新年,学堂里放假,安鱼信今儿感觉身子有些劳乏,便哪儿也不去,坐在炕上自己和自己下棋。
下了会儿,实在无聊。她把小棋盘一推,起身下炕,视线满屋内扫了一圈,落到了林二小姐送自己的衣服上。
针脚细密,裁剪精致,样式也新,哪哪儿都好。
她忽地有些心痒痒,翻箱倒柜开始寻针线,恰逢白叶进来,被她的阵仗吓了一跳:“小姐做什么呢?拆家似的。”
安鱼信招招手:“你来,帮我寻寻针线。”
“小姐八辈子没做过女红,怎么这个节骨眼上心血来潮?”
白叶笑道,“林小姐来了,正在前厅和奶奶说话呢。奶奶遣我来问您去不去。”
冬日里路上行人少,事情也少,萧南风便不常上街,今儿恰有空闲。安鱼信听了,心念一动,巴不得一声,扔下箱子盖儿就往前厅跑。
至前厅时,俩人似是才用文绉绉的话寒暄完,说话不再一句蹦三个谦辞敬辞了,听得安鱼信松了一口气。她上前和林二小姐打招呼,林二小姐轻笑着点点头:“你来啦。”
“姐姐做什么来?”
安鱼信拖了张椅子出来坐下,问。
“新书写好了,交予萧姐姐,请她帮我转交书坊掌柜的。”
林二小姐从包里掏出一大叠纸,递给萧南风。
是诗集。
准确来说,是歌颂历代女子的七律诗集。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安鱼信看得出讲的都是谁。续写《汉书》的班昭,创作《悲愤诗》的蔡琰、咏絮才高发谢道韫、惊才艳艳的上官婉儿、统治天下的女皇武则天……无一不是历朝历代的杰出女性。
她们都被编进了这本诗集里,成为了有血有肉的、各有特点的形象,而不仅仅是旁人口中一句带过的“才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