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应元岭颔首。
这顿饭吃的不尴不尬,原本杨沧不在,万齐枝和应元岭虽没见过,但?也长幼之间聊的体面和谐,杨沧出现?,笑的如?沐春风,反倒让万齐枝后背凉意飕飕。
她?这个女儿,虽然不是杨玉龙期盼的男人身,心却是八面玲珑,比多数男人都更胜一筹,折腾起人来也是比魔王还可怕。
吃完饭,她?借着上卫生间的功夫,局促地对镜子里冷着脸的杨沧说:“……昨晚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哪句?是我生的和杨玉龙一样刻薄,还是浑身长刺活该连个穷小子的心都拿不下。”
万齐枝一僵,“你要不是总跟妈妈叫板,我怎么会那么说你……有哪家淑女千金是你这样咄咄逼人……”
“有哪家淑女千金是被?逼着做男人的。你以前期盼我能独挡一面给你在杨玉龙面前长脸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你又?嫌我浑身刺太多。我亲爱的豪门大小姐妈妈,如?果不是我浑身长刺别人吞下去了都要满口?带血的吐出来,我早在商战里被?杀人不见血的刀灭了。”
她?丢掉擦手的纸巾,转身叹气道?,“别再干涉我的事了,行吗?”
这样的话,她?不是第一次说,自然也知道?她?听进去了也坚持不了多久,但?总算寻得了一些时?日的清净。
生活忙碌起来,工作和出差连轴转。
圣诞节的那天?,早上起来就?见外面飘着隆冬大雪,她?难得犯懒,安排助理推迟会议等事项,赖在床上看着落地窗外的鹅毛大雪漫天?飘落,房间里安静温暖,怀里的杨雾睡得格外香甜。
她?很少将孩子抱过来同睡,昨晚她?哭的厉害,杨沧哄了她?很久,等她?睡着后过于困乏便也直接睡去了。
怀里的孩子长了许多,刚出生时?羊水泡的她?皱皱巴巴,现?在皮肤已经?十分?白皙细腻,两个脸蛋红扑扑的圆润,像两颗躺下的小糖葫芦。
她?的睫毛格外的纤细,并不很黑,更偏亚麻色,闭上眼的时?候垂着的尾部微翘,像一排细密的小羽毛扫过冬日的雪,润润的落在心口?。
杨沧盯着,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睫毛,她?的睫毛虽然长,但?又?黑又?硬,就?像万齐枝说她?这个人像石头,浑身都是铜墙铁壁,对别人的好意不知感怀,早晚有摔跟头的时?候。
思绪在绵延温柔的大雪里飘散,不知不觉想到了周轩的睫毛,应该也不是像他,他的睫毛也又?黑又?长,但?是她?没摸过,不知是如?她?这般的硬,又?或者竟然是软的。
她?漫无目的发着呆,如?水的时?间静谧流淌,杨雾不知合适醒了,也不哭闹,只睁着明亮的黑汪汪眼睛望着她?,手胡乱地拍打,身上带着母乳的香甜,肉乎软和的小手抚在她?的面颊。
她?忍不住俯下身,脑袋埋进孩子清甜小怀抱里。
如?果强取豪夺来的婚姻是错误的,那她?在此时?此刻有某种庆幸,结了一个让她?心口?熨帖的果实,让她?觉得曾经?的冲动和疯狂还没有那么糟糕。
窗外的雪越来越大了,松弛的四肢陷落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听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只剩簌簌雪落声,飞旋飘扬。
晚上,她?和应元岭在一家西?餐厅用晚餐,对方又?递上来一个礼物盒。
“圣诞节快乐沧沧。”
因为初雪、因为干枯树枝萧瑟、因为她?的裙子漂亮、因为圣诞老人晚上要来了,他似乎总喜欢找个理由送她?礼物,并不贵重,精在巧妙和用心。
即便冷漠如?杨沧,也很难不被?他的体贴和对生活的热爱而打动。
当车缓缓开向游乐场时?,一种猜测已经?浮上心头,又?在看到整个游乐场亮着童话般梦幻的光影却只有他两个人时?,那种猜测彻底落实在了地面。
他在JingleBell欢乐音乐里,穿着圣诞老人的衣服笨重朝她?走?来,背对着漫天?的烟花嘴边挂着大白胡须却挡不住他明朗的笑,“沧沧,和我在一起吧,我会对你好的。”
他跪下,递上一个方形盒子,打开,璀璨明亮的戒指在白雪照亮的夜晚散发着闪烁的光。
“沧沧,我是真的喜欢你。”
杨沧沉默地站在一架漂亮的南瓜马车旁边,在他满怀笑意期待望她?,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种梦幻甜蜜的美好时?,她?却突兀地想起了公司出事那几日。
她?忙碌到深夜才回?家,注意到外面已经?冰冷的下起了大雪,冷清的院子里落着厚厚的积雪,她?喜静,别墅里只安排一个园丁,应是雪下的太大还来不及清扫。
她?车开进去,只扫了几眼便往车库去了。
车库前的一盏法式小灯安静亮着黄溶溶的光,灯下再不见立着的冷清身影,她?眼尾扫过很快离开,车停下上楼,又?在按电梯时?愣了下,退回?到车库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