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仇老瘸子家的路上,安觉从齐健口中知道不少有关他的故事。
“仇老瘸子以前在这一片是有名号的,古玩行当里的人都叫仇老六。他一手雕工不错,软玉、硬玉都能雕,曾经最出名的一件作品,是一尊福禄寿三彩弥勒佛,也算是成就了一段传奇吧。但自从被人打成了瘸子,他整个人就消沉了很多,再也不雕刻名贵的和田玉和翡翠了,只雕刻价格低廉的小玩意,也只接熟人介绍的活儿。”
“听你这么说,他当年得罪的人是不是特别厉害?”
安觉问。
齐健耸耸肩膀道:“我也是道听途说知道的这些,具体的情形只有他自己清楚。不过仇老瘸子认识的人多,真要出点什么事,愿意帮忙的人不少,他晚年不至于过的太凄惨。只是这次,对方来头似乎挺大,跟打瘸他的又不是同一伙人,他交不出东西来,只怕这事儿不能了结。”
安觉面露忧虑,“我什么也不懂,也不知道仇爷爷过去做过什么,但我感觉他应该不是个坏人。”
听到她这么说,齐健伸出手弹了下她的耳朵,笑道:“好人?呵呵,丫头,你还小,还不知道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呢。不过仇老六人品不错,还讲义气,如今虽然胆子小了点,但也算是个人物。”
安觉捂住耳朵,瞪了他一眼,“别动手动脚的!”
“嘿,你这丫头气性还挺大的啊。我就弹了,弹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齐健一脸痞笑,对着她的耳朵又接连弹了好几下。
安觉抬脚在踹在他的小腿上,对他道:“脑残!”
齐健没听过这个词,咂摸了半天勾起一抹笑,说:“牙尖嘴利的,骂我脑袋不好使是吧。得,我不跟你一个小孩计较,看到前面那块红墙没,仇老六的家到了。”
安觉凝眉看过去,看到红墙衰败,屋顶破旧,心里涌起一片酸涩。
“他用不着别人同情,年轻时欠下的债,老了就得还上,这是天经地义的。”
齐健推开门走进院子里,也没敲门。
安觉轻叹口气,赶紧跟了上去。
“仇老六,我来看你了,还带了个小朋友你不介意吧。”
齐健仿佛来过好几次,朝着里屋就闯了进去,边走边把歪倒在地的椅子、凳子,还有抹布和短褂,都给捡了起来。
安觉轻声冲里面喊:“仇爷爷,我是安觉,您还记得我吗?”
半晌,一声咳嗽从屋子最里面传了出来,仇老六的声音嘶哑:“是小觉啊,咳咳……你上次给我的奶糖真甜啊。”
安觉抿嘴而笑,随即在书包里翻找起来,掏出最后两颗大白兔,走到床边,放到他枕边,说:“您要喜欢,我下次给您带一大包过来。”
仇老瘸子摆摆手,勉强扯出一个笑来,指着她和齐健问:“你俩怎么凑到一块去的?”
齐健拖了把靠椅过来,坐在他床边,“我跟安觉认识,上次那套刻本没卖出去,我被那屠夫追着打的时候,正好被她撞见了。”
仇老六抿嘴点头,拧起了眉梢,随后又舒展开来,“小觉啊,你来找我是有事吧。”
安觉迟疑了一下,用余光瞄了瞄齐健,从书包里拿出用宣纸包好的墨翠笔枕,说:“本来是想拿这件东西给您掌掌眼的,但没想到您受伤了,要不改天吧……”
“不用,你拿近点,我看看。小齐啊,帮老头子一个忙,把我抽屉里的老花镜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