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倩有些紧张的站了起来,“你奶奶怎么来了,这……”
她为难的看向安定。
安定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现在是吃饭的点,老太太这个时候过来指不定就是来蹭饭的,但却事先不打招呼,待会看到他们这一桌子的好菜,还不知道会怎么编排。
“我去开门。”
但他作为儿子,却不能将老娘拒之门外。
安老太太本名胡秉仪,在嫁给安老爷子之前,是个读过私塾,上过洋学堂的进步女青年。年轻时候是远近闻名的好女子,相夫教子贤惠温婉,但老了之后这性情就变的尖酸刻薄起来,生了两个女儿,两个儿子,却没一个子女愿意和她一起住的。
她如今还是住在自己过去的老房子里,每个月从四个子女手上拿点补贴,再加上自己的退休费,也过的是滋滋润润。
“这么慢,是不是家里在吃什么好东西,防着我呢!”
安老太太一进门,就吊起了眼角。
安定忙笑着扶起她的胳膊,说:“哪能呢,周倩正想着把红烧肉给您端过去,孝敬您的。”
“是吗?哟,还吃上带鱼了啊,今天这是什么好日子啊,过节呢!”
安老太太皮笑肉不笑的点评着,却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安定的身边,把周倩的位置给占了,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呸——咸了!看看,你这手艺就是不行!”
安老太太横了周倩一眼,“愣着干嘛啊,不想我在这儿吃饭呐。”
周倩赶紧道:“我这就去给您添饭。”
安觉皱着眉心坐在她对面,全然没了胃口,但还是拿起筷子装装样子,“奶奶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了,小叔家的双胞胎谁带着呢?”
“他们的妈在,还怕没有人带?哼,没良心的,老娘给他们带两个娃,这么久也没说孝敬点好吃的、好喝的。这才几天呐,我都瘦了!”
安老太太特别会心疼自个儿,红烧肉一口一口的往肚子里咽。
安觉的眼皮子跳了两下,问:“小叔和小婶最近还好吧。”
安老太太边吃边说:“好着呢,哪儿能不好啊。你小婶都被娇惯出毛病来了,哼,我看就是闲的!什么抑郁了,心里难受,啊呸……不就是想让我免费给他们带孩子么!厚脸皮的玩意儿!”
安觉却是敏感的紧张起来,“奶奶,这产妇的情绪如果不好,很容易患上产后抑郁症的,未必就是小婶矫情,您可注意着点。”
“什么抑郁症,你别胡说!我生了四个孩子,连你爸爸在内,也没像她那副样子,成天哭天抹泪的,隔壁邻居看了还以为我欺负她呢!尽给我气受了,要不是看在孙子的面上,我才不愿意去看她那张死人脸。”
安老太太说话向来不顾及别人的心情。
安定也觉得不妥,问道:“妈,您从我弟那儿出来时跟弟妹说清楚原因了吗?”
安老太太倨傲的翻了个白眼,“说什么说,我又不是她的仆人,出来还需要请示她啊!”
“不是,这你出来好歹要说一句啊。”
安定无奈的叹口气,起身往安奋家打电话。
但好半天过去了,都没有人接。
“奇怪了,这弟妹应该在家吧。”
安定道。
安老太太嗤了一声:“睡着了也不一定,成天哭,哭死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