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轻的纪检干部笑了,说道:“王书记,账是造的,东西会说话啊,上查进口,下查出口,核准差价,他们,不会把所有的化肥都报损了吧?”
王北旺笑了,说道:“这个办法,虽然原始,工作量也大,但,管用。我看行。”
舒芬却笑了起来,说道:“你以为他们不敢报损吗?王书记,你还记得雀镇那次车祸吗?”
舒芬说的那次“意外”
车祸,王北旺当然记得,那是赖夫之亲自点名,让自己去处理的。
当时,北山供销社有一辆破嘎斯车,属于那种老掉牙的车辆,几乎快报废了。可那年运输化肥正忙,上边查军队牌照的车,又一下子把王满林车队的车辆全给扣了,赖夫之的一个外甥便开着那辆车,打着北山供销社的旗号揽生意。李俊才正忙得焦头烂额,哪儿会想到他开了一辆那样的车?想想都是一个系统的,便答应了。
就是这样一辆车,第一次运化肥便出了问题,拉着满满的一车进口尿素,一头扎进深沟里,车毁飞散,所幸人员没事。事情过后,田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赔偿北山供销社一辆新车钱,又报废了一车进口化肥,还补偿了住在中州市某医院的司机李某2万多元的医疗费用及1万元一次性补偿。
“王书记,车子掉进百十米的深沟内,司机没事,你是如何相信的?你见过那个司机吗?”
舒芬笑着问王北旺。
王北旺挠了挠头,说道:“舒经理,这话问得好,我不辩解,如果说我当时没有起疑心,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家的李老头子,一眼便识破了骗局,我们在一起生活,我焉能不知?不能单纯地说,我当时是赖夫之的马仔或者帮凶,这个不确切,我也不认可。但我当时确实是他的一个崇拜者,从来没有对他怀疑过,这是真的。因而,事情出来后,我还一直劝我们家李老头子,说:‘人家的车,掉沟里了,总是真的吧,人,住医院了,这中州市骨科专科医院的诊断证明、住院报销凭证,总是真的吧,化肥散了,总是真的吧?’气得李老头大骂我瞎了眼。后来,他也只好伸伸脖子咽了他的愤怒,在与赖夫之的斗争中,最后总是以他的败北与气愤而告终。因为赖夫之身后,有我这样强大的‘亲情团队’在支撑着,他无可奈何。现在看来,住院的那小子,是在造假,后来那家伙还请我洗过澡,身上白净,一个伤疤也没有留下。”
几个人笑了起来,陈家印说道:“北爷,你这么聪明,也被他们骗了,何况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呢?看来,这个老家伙真没有少骗人。”
舒芬也跟着笑了一回,说道:“我们这些人,应该都是上过他当的人,好多人正如老经理一样,识破了他的骗局,可又不得不被他的骗局所伤害,又有多少,还在他的骗局里活着。你们以为,他的车和人,是假的,车祸也,是假的,是赖国庆他们把车启动后,推下山崖的。其实,我再告诉你们,那车化肥,也是假的,是赖国庆图便宜购回的成分不足的假化肥。”
陈家印掰着手指头算起账来“田县农资公司,赔偿给田县北山供销社一辆新车钱,又报损了一车化肥,又出了几万块钱的医疗费,呵呵,这生产公司亏大了,北山供销社倒是占了便宜。”
舒芬斜了陈家印一眼,说道:“姑父,你以为就你会算账啊?看来,他要是把你卖了,你还真的得给他查钱呢?那辆车,早已卖给他那个外甥了,只是没有过户,钱,也就是北山供销社过一下手。至于化肥报损,他可以从利润中抽出补窟窿。医疗费,照样会落进个人布袋里。所以,他们父子的账,不好查。不要说这次小小的车祸,就是浊岐镇黑河湾农资大市场,你们敢保证,检察院、法院会采信你们的说法?人家那账,没问题。就算是卖给浊岐供销社了,也没有问题,他们猴得很,不会过当地建筑最高价的,肯定是擦边球。”
王北旺一愣,舒芬说得对,概算下来,赖国庆给浊岐供销社的价格,还真的不标。
舒芬看着他们迷茫的样子,笑了,说道:“太爷,他们连中州市骨科医院的票据都能开出来,第二个问题,还用回答吗?你们啊,最好到工商部门查一查,这个中州永和豆浆饭店、贵州涉外大酒店,到底在哪儿经营、办公,又是谁的负责人。我还可以告诉你们,人家可是连税都是按月缴的,你说他们没有经营、开假票了,税务部门相信吗?公、检、法等部门,会采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