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就穿,给你一个人穿。」
话从陈云丽莹润的朱唇里倾吐出来,潺潺而又悠长,在夜空下来回跳跃,其时清风徐徐,唇红齿白的少年便伸手够到女人的面前。女人看着他,他也在看着女人。他抚摸着女人轮廓清晰的脸,但瞧她那细长的柳眉轩在那双寒潭秋水之上,其下层叠的褶浪将两岸垂摆的柳枝承载而出,浓密细长,犹抱琵琶似的一同点缀着两盏明灯,撩人的春色就在这半遮半掩之下把个风情和妩媚荡漾出来,霎时间就把他的心给勾走了:「真的吗?」
「傻儿子。」
被这一声呼唤撩得汗毛乍起,昏昏荡荡:「没第三个人吗?」在微笑中,他看着她的眼,整个人又陷入到一片月色之中:「可不许再糊弄我!」霁月当头,他不禁想起年前大大曾念的那句诗——「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四下里来回张望,偌大的体委又哪里找寻得到杨刚的半个影子。
「娘娘。」呼唤着陈云丽,在她的注视下,杨书香抿着嘴想了想:「我大人呢?」小肚子里火辣辣的,一腔热血全都云集在心口上。
陈云丽嘟起嘴来轻轻说道:「可能在招待所里,掂着找他?」杨书香点了下头,双手快搓了起来,放在嘴边吁起哈气,朦朦胧胧说不清心底想的都是什么。
此时,柴灵秀在一中的教职工宿舍里正收拾家务。从师大走出来时,她犹豫过,也再三考虑过,儿子呼唤时她又怎能不懂当时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和丈夫一起行走在文娱路上,她安慰着自己,也在心里宽慰着自己,坚信这一切儿子最终都会明白的,也会慢慢成长起来,而不止是一味摸自己咂儿作那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想到这她就笑了,隔着门还往里屋看了看。前一秒的喧闹,此一时的安静,男人始终稳坐如山,她拿起外套走进里屋披在他的身上,四目相撞,他脸上有笑,她也有笑,她拍着他的肩端起水杯给他蓄满了热水,那一刻,两颊有如秋上沾了露水的海棠,粉扑扑的……
和陈云丽出东门走西门,进了县招待所,杨书香径直朝着厕所方向走去。推开门,吱吱的声音先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眼前之人胯下的「死肉瓜」——棒槌般大小的鸡巴被捏在手里,尿尿时竟不避讳,也不知是习以为常还是觉得这里是男厕所而用不着回避。
就在杨书香解开裤带朝便池走去时,那个少年恰恰转过脸来。「这不六子吗?」眼前一亮,尽管现在碰面的机会少了,杨书香倒也还不至于把这个蔫了吧唧的人给忘掉,见他愣神,怕是没料到彼此会在这个场合下遇见,也可能是过于突然一时想不起来,杨书香就呵呵笑了起来:「郭大爷和郭大娘呢?」这么一说,对面内哥们才开口:「杨书香?」见他认出了自己,杨书香点了点头,包皮一捋,狗鸡滑溜溜的,对着便池也滋出了一道水线。
「你跟谁来的?」
杨书香畅快地吐着浊气,把情况跟六子讲了出来。「哦,你跟杨娘他们一块来的?!」听这么一说,有那么一瞬杨书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眼前这蔫逼笑起来竟说不出的古怪,说滑稽吧不滑稽、说猥琐吧真猥琐。他心说,这么多年过去怎还这揍性?!正想着,哥们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溜之大吉了,莫名其妙的。杨书香扫视着周围的墙壁,心道,这屄不会是又在茅厕画了女人的裸体画吧?捋起湿漉漉的鸡巴把尿液排净,走出厕所时,隔着老远就看到几个大人站在厅里,六子也在其中,正挨在陈云丽的身边耳语着什么,兴许是碰上了熟人,看内屄那意思,话说得还挺密。
快步走过去,杨书香先跟六子「套了套」近乎,插在了陈云丽的前头,这才腾出时间跟郭洪亮夫妇以及许建国打过招呼。以前他还没那么大反应,此时看到六子挨在娘娘身边表现得有些过于「活跃」,他心里头就没来由的一阵腻歪。
侄子来了,杨刚「哎呀」一声,他环视着身边的人,最后笑着跟陈云丽讲:「说好要带三儿看马戏的,瞅瞅,又食言了。」朝杨书香招着手,又伸手依次指向众人:「说好了,我们家三儿要是不高兴可别说我不照顾各位情绪。」
他这么一说,众人跟着一起笑了起来,杨书香也笑了,但一时又拿不稳主意,便把目光逡巡到陈云丽的脸上。
「这不他们喊你大去耍耍吗。」
闻听此说,杨书香忙问:「上哪?在这吗?」还是不太确定,转回头又问杨刚:「几点完事?」这话听起来有些外行,按理说以他的准则原本不应该这么去问。
杨刚忖思了会儿,笑道:「你该玩玩,甭等着大了。」边说边看向陈云丽。
杨书香微微皱了下眉,抽搭着鼻子用手推了杨刚一把:「真不去看熊瞎子?」
杨刚拍着杨书香的肩膀:「这不还三天呢吗,今儿就不看了。」
「那我,我就跟杨娘一块去看看。」没等杨书香开口,六子倒插了句嘴。一旁的许建国也跟着搭起了腔:「我先去外面跟他们念叨一声,回头咱不见不散。」
郭洪亮点了下头,和媳妇儿李淑敏不约而同问起了陈云丽:「嫂子不一块玩会儿?」
都是熟人,陈云丽也不客套:「有我们家老杨在这我就不凑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