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何进跪坐于正上方榻上,下左右分别列坐着,中军校尉袁绍、典军校尉曹操、骑都尉鲍信、右校尉淳于琼、进符使王匡、黄门侍郎荀攸等一众文武。
大将军何进虽为武官,但却长得一派丰雍富贵相,他轻咳了下后,不无忧虑地问道:“陛下龙体日渐不适,而太子之位迟迟未决,并且宫里有传言,陛下欲立皇子刘协,诸位看这如何是好?”
精瘦却双目有神的曹操说道:“大将军不必担心,自古皆有嫡庶之分,皇子辩乃嫡长子理应继承大统,在这上不论是司徒、太尉大人,还是我等,都是一致立场,陛下也不可能违逆祖制和我等大臣的态度。现在要担心的却是,万一横生变故,该怎么处置十常侍的问题。”
看到众人点头赞许,何进无奈道,“当初设立西园八校尉的本意是拿住兵权,好对抗十常侍等人,却不想蹇硕做了上军校尉,不仅其余七个校尉,连本大将军也要受制于他,没有陛下诏令和蹇硕的允许,那些兵马是不能擅自调动的。”
黄门侍郎荀攸道:“其实这不是什么难题,只要新君即位,诸位就不用再听蹇硕之令调度兵马了,只是十常侍平时诸多刁难,和克扣粮饷兵甲,西园兵马比起边关外州郡兵马,却是有所不及了,如十常侍与外面州郡的野心之辈勾结,怕是后果不可预料了。”
袁绍出言说道:“这个应该不会吧,毕竟何人敢冒如此天下之大不韪?”
“不然,天下可不都是如诸君,这样的忠君守节的君子,当初黄巾叛乱就有诸多迹象表明,十常侍与逆贼有所勾结,诸位难道瞧不见,王子师与皇甫嵩义真的例子么?。”
曹操说道,其实他是打心里瞧不起,徒有虚名的何进与袁绍等人的,没有真才实学却身居显位。
“这可如何应对?”
何进问道。
荀攸施施然道:“攸以为,可让诸位大人回本乡,招募一些精干的亲兵,这样进可以匡扶社稷,退可以保全身家,且不用掣肘于他人。”
何进思量了会道:“有理,允诚、公节,你二人可回本乡招募兵卒。”
“诺。”
“诺。”
鲍信王匡出列允诺。
袁绍在下面想道,等借何进之手除去十常侍,那就该对付何进这个“外戚”
了,自己也得多掌控一些精干的兵马才行。
只是现在属于自己势力的,也就是中军和淳于琼一部,看来得借机扩张实力才行。
长安北宫,一阴暗偏殿内,席地跪坐十个人,正是当前权倾朝野的“十常侍”
。
赵忠幽幽道:“据太医私下传来的消息来看,皇帝恐怕撑不了多久啦,我等应当早做准备才是,切不可被那帮大臣给算计了。”
众常侍一阵惊叹声响起,虽然诸宦官都知道,但经赵忠之口一说,都不免内心一阵慌乱,隐然升起一股不安之感。
张让尖着嗓门喝道:“慌什么,现在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就那屠夫和那帮党人?!他们算个屁。”
孙璋说道:“现在的情况是,万一皇帝驾崩,我们是扶持谁上位。”
郭胜接着道:“当然是选对我等有利的人了,咱家觉得皇子协年幼又无外援,比起皇子辩来好掌控。”
剩下几个中常侍纷纷称许。
“胡闹!虽然皇子协好掌控,陛下也有意传位于他,但你们想想,且不说嫡庶之分,大将军和党人,就会那么轻易让皇子协上位么?到时候何进与党人彻底勾结在一起,手握重兵的他们来个‘清君侧’的兵谏什么的,你我死无葬身之地呀!”
张让气恼道。
众常侍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段珪问道:“那么扶植皇子辩,我等就能继续坐享先前的荣耀?大将军恐怕也容不得我等啊。”
张让阴沉着说道:“不会,大将军与党人未必是一条心,那些党人大臣对他这个‘皇亲外戚’也是多有龌龊的吧,如我等败亡,那些自命清高的党人,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了,别忘了跟我等势同水火的是党人,而不是大将军。”
赵忠赞道:“妙啊,我等扶植皇子辩即位,何进与何皇后定当心存感激,那些士族党人依附他也不过为了对付我等,我等正好借此时机跟何进交好,只要对他晓以厉害,相信他不会再为难我等。”
张让决定道:“如此我等便派一人,去说服何进,至少要他在我等与党人间保持中立,我等可多用金帛结交,何进的母亲舞阳君,与何苗,让他们帮忙从中挑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