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赵静姝睡眼惺忪的被婢女灵芝从暖融融的被窝里拖起,梳洗打扮了一番之后,依旧困得不要不要的,婢女灵芝实在无奈,只能请来元晔,将这位祖宗背去辰辉苑。
陶然斋里,周夫子正摇头晃脑的讲解左氏春秋,项辰临窗而坐,坐姿优雅,正聚精会神的听讲,赵德音坐在他右手边,一脸茫然地看着夫子,想来是听不太懂,却依旧费力听着。
赵静姝的五师姐秦非嫣坐在赵德音后面一个座位上,正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见元晔和赵静姝来了,眼睛一亮。
赵静姝打着哈欠大咧咧的走进课堂,自觉的选了秦非嫣后面的位置,原是想着男子一列,女子一列,当中再让人挂个帘子,以示男女分席。
但元晔不愿意了,他素来不爱读书,又畏惧项辰威仪,在她迷迷糊糊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便先抢了秦非嫣后面的位置。
赵静姝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恍若未闻,周夫子见赵静姝站了老半天也不落座,眉头也蹙了起来。
赵静姝无奈,只能坐到项辰身后,先拿出笔墨书本,在桌上铺排开来,然后再从怀里拿出一张饼子,趁着夫子不注意,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
“师父为啥突然要我和七师弟来学堂?”
秦非嫣可不愿被拘在这里,于是轻声问赵静姝。
赵静姝将饼子咽下,用书本遮着,轻声回复:“这位周夫子是我爹三顾茅庐都没请来的明师大儒,最后还是圣上下旨,才来的浮戏山庄,我爹娘可能是觉得这样的夫子可遇不可求,想让我们也一同沾沾光,你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若说是周夫子的弟子,可让那些世家大族另眼相待。”
“我才不要议亲。”
一提起议亲,秦非嫣的眉眼都皱在了一起,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
“是,你是不要议亲,但是二师兄最爱看书,山庄里的古籍书册他都有博览,你若是对书本一窍不通,日后如何与他琴瑟和鸣?”
赵静姝忽悠道。
提起二师兄余书桥,秦非嫣脸一红,便不再说什么了。
周夫子显然已经受够了赵静姝又是吃东西又是小声说话的散漫不羁,突然提声道:“郡主一进课堂,便一直在窃窃私语,想来对这三家分晋之事了然于胸,不如就由你来说说,赵无恤为何能胜过赵伯鲁,继承赵氏的族长之位。”
赵静姝环顾了四周,见赵德音畏畏缩缩地看了她一眼,秦非嫣立刻拿书本隔开自己的脸,元晔拿着笔低头写字,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赵静姝直视周夫子黑的亮的眼,厚着脸皮问:“谁是赵无恤?”
周夫子额头青筋暴起,项辰则淡淡地提醒道:“夫子刚刚在讲智申和赵鞅选拔族长,还未提到赵无恤。”
“是吗?”
周夫子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项辰:“那倒还是老夫的不是,原以为只是帮你们温习左氏春秋,没想到你们竟全然不会,还需要老夫从头到脚的再细说一遍?”
周夫子看着项辰,道:“传闻二皇子学富五车,左传史记都能倒背如流,不如今日就由二皇子来说说为何赵无恤能通过赵鞅的考验,当上赵氏的族长?”
项辰不理会周夫子的调侃,冷冷道:“他在背书选储中胜出,他深知其父为人,每日如履薄冰,时刻谨记赵鞅训诫他们的话。”
“不错。”
周夫子点头道:“赵无恤之所以能被选为族长,皆是因为他紧记先贤之言。。。”
“等等!”
赵静姝突然打断了周夫子的话,贼大声地恍然大悟:“我想起赵无恤是谁了,赵无恤就是赵襄子,那个安排细作在他亲爹身旁,成功背书上位的赵国奠基人。”
周夫子蹙眉:“什么细作?”
项辰不解的转头看她,赵德音,秦非嫣和元晔也齐刷刷的看向她
赵静姝问:“赵无恤之所以被其父赵鞅选为世子,是不是因为他能流利的背出了赵鞅三年前让他背诵的训诫,还当场拿出竹简,表示自己这三年来时时刻刻都记得父亲的教诲,每天随身带着,没有一日敢忘?”
周夫子道:“没错,赵无恤时刻谨记父亲的教诲,这才得了世子之位。”
“夫子,你有没有想过春秋战国时没有纸,只有竹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