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儿忙道:“那你赶紧把碗拿来,拨点菜给你。”
原本她与灵芝是一桌吃饭的,赵睿和林溪玉怜灵芝孤苦,又感念她服侍姝儿尽心尽力,明知道这个不合礼教,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赵睿的母亲王氏,一次无意间撞见灵芝与姝儿同寝同食,生了大气,不仅责骂了林溪玉不懂礼教,还将灵芝狠狠的责打了一顿。
那之后,灵芝再不敢上桌与姝儿同食,但姝儿知道婢女们的饭菜肯定不如她们的,所以她每次用膳之前,都会让灵芝从她的饭菜里面拨一点菜,这样,她们一个在厢房里吃,一个在厢房外吃,那就不算没有规矩了。
等用完膳,差不多也到申时了,院子里一片安静,姝儿看着琴架上的焦尾古琴,心底的那份紧张感再次呼之欲出,他不是说提前半个时辰过来调音色的吗?怎么还没有来?
姝儿爬到窗前的坐榻上,倚窗而望,入冬了,院子里的松树已经积了一些雪,转眼间,一年又过去了。
姝儿静静的看着院子里的草木,灵芝见她都快入定了,也走到她身旁,对着窗外张望:“姑娘,这院子里是有什么稀奇玩意?你盯着看了半个时辰了,是在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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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
这可比约定的时间都晚了,难不成,他被什么事绊住了?
姝儿惊觉自己竟然是在等他,她竟然期望看到他能出现在院子里,她。。。这是怎么了!
“我们平时这个时候是做什么来着?”
姝儿问灵芝。
灵芝看着时辰,数着手指道:“平日里这个时辰您不是在磨药就是在看医术,有时候还给小人扎针。”
姝儿无精打采地道:“你把我的医书拿过来吧!我想看一会儿书。”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她心情烦躁,虽然拿着书册,却没看进去多少字,眼看着申时就要过去了,一个年迈的老仆走进了她的院子,她一眼便认出,是陪着项辰一路从长安逃到浮戏山庄的公公顾德才,从项辰出生起,顾德才便服侍在他身侧,对他十分忠心。
顾德才极重礼数,在屋外鞠躬行礼:“奴才奉二皇子之命求见郡主。”
姝儿看向灵芝,灵芝忙打开门将他迎了进来,顾德才礼数周到,面相和善,说话又不紧不慢,给人的感觉十分亲切,姝儿暗叹,不愧是皇宫里出来的,这气质就是不一样。
顾德才对姝儿行了一礼:“二皇子让奴才来知会郡主一声,他这几日有要事要办,无法来教郡主弹琴了,郡主可先钻研一下琴谱,待他忙完了这阵,再过来。。。”
“你回去告诉他,他可以不用来了,本郡主一点也不想学琴棋书画!”
姝儿气呼呼地道:“就算要学,我也会让爹娘替我另请名师!”
他一个被贬黜出京城的闲散皇子能有什么要紧事,再说了,早知有要紧事,昨日为何还要那样说,这分明是戏弄她。
“这。。。。。。”
顾德才面露难色。
“你把我的话原封不动的转告给他就行了。”
姝儿看了灵芝一眼,灵芝忙拿出一两银子,塞到顾德才手中:“公公送信辛苦了,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顾德才连忙推拒:”
殿下虽落魄了,可给老奴的俸禄却是一文都不少,郡主美意,老奴不敢收。”
灵芝掩嘴笑道:“公公莫不是误会了,但凡来郡主院子送信的仆妇,郡主都会怜其辛苦,赏他银两,公公年迈,按着郡主的规定,赏赐便要丰厚一些。”
顾德才连忙向姝儿作揖:“这是老奴分内之事,不觉辛苦,也不需郡主额外赏赐。”
“那公公慢走!”
不收就不收吧,她向来不喜欢强求别人,哪怕自己是好意。
顾德才走后,姝儿看着琴架上的那台古琴,心里空落落的,根本就看不进什么医书,连找元晔喝酒的力气都没有了。
后面几天项辰都没有来,姝儿拒绝了元晔下山看人角斗的邀约,然后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看书,元晔知她是一个医痴,对医术的钻研十分刻苦,所以也不来打扰她。
姝儿浑浑噩噩的过了三天,到了第四天,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如此颓废下去了,决定为自己找点活干,于是让灵芝从仓库里拿了几两罂粟壳,趁着祖母还没有来,先配点止疼的药酒。
姝儿将一部分罂粟配上木香、黄连、生姜,再磨成粉状,然后再均匀的分成几份,用一张张裁剪过的小白纸将它们包好,若是有人被打成了内伤,这些药粉也能止疼。
剩下的那部分罂粟壳她打算用来泡酒做成药酒,含罂粟的酒,涂抹在外伤上,止疼效果在这个时代堪称一绝,想着祖母没几日就要来了,现在泡酒怕是有些来不及,干脆将剩下的罂粟都研磨成粉,全都倒入酒中,提高酒精里罂粟的含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