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儿不止会弹琴,也会弹琵琶,就是不会你们中原的舞蹈,只会我们草原上的。”
比起热情奔放的草原舞蹈,项辰确实更喜欢含蓄优雅的中原舞曲,姝儿看着永安宫这方小小的天地,叹息道:“这些日子也真是委屈你们了?”
独孤雁摇摇头,道:“我们倒还好,静儿虽是被范启当物件一样献入宫中,但陛下顾念着我阿爹,待我们姐妹到底客气许多,不似隔壁宫苑的含笑公主,自姚闵被抓之后,她就被幽禁了起来,陛下将她禁足在玉芙宫里,不准出来,也不准任何人进去探视,听送饭的宫女说,玉芙宫里的荒草都快没到膝盖了,也没人去收拾,那位公主整日里也是精神恍惚的。”
姝儿心头一震,含笑,这些年,这个名字几乎被她抛诸脑后,姚闵被抓之后,齐国烽烟四起,百姓流离失所,也没什么人有闲情逸致再去关心这位天下第一美人究竟过得如何了。
“雁姐,你才来魏国没多久,怎么感觉皇宫里的事知道的这么清楚?”
“入宫之后,我千方百计打听出来的,师兄和我阿爹都想与吐谷浑结盟,以抵抗拓跋宏兄弟在草原上日益扩张的势力。”
姝儿心里泛起一股不安的感觉:“吐谷浑与含笑有什么关系?”
独孤雁科普道:“含笑的母妃是大理国白族族长之女,十分貌美,她有一个妹妹,比她更貌美,据说当年白族族长是要将妹妹送嫁到齐国的,可妹妹已然有了心上人了,含笑的母妃便替了妹妹去了齐国为妃,而她的妹妹最终也如愿嫁给了自己的心上人,并为那男子生儿育女,两年前,那男子病逝,便由他们的儿子承继了父业。”
“两年前。。。白族女子。。。”
姝儿忽然什么都明白了:“想来那位妹妹的心上人就是前一任的吐谷浑王,所以含笑的姨母是如今吐谷浑的王太后?”
“确实如此。”
独孤雁想着姝儿这些年在齐国四处行医,而吐谷浑又与齐国相邻,她会知道这些也不足为奇:“那位王太后一直对含笑的母妃心存歉疚,几次与师兄通信,说是愿意借兵将含笑要回来,如今齐国朝局动荡,刘氏宗亲本就不服司徒翊父子,而他们最有利的盟友被拓跋宏打散了,师兄如今面临的处境也是艰险万分,但他若是能救出含笑,形式就完全不同了。”
吐谷浑,大理,这些部族与魏国隔了一个蜀地,所以并无太大影响,但他们却与齐国紧密相连,如今拓跋宏在草原上作乱,若是吐谷浑和大理再与之联合,确实会成为司徒翊的心头之患。不得不说,救出含笑,甚至迎娶含笑,将会是最有效的一步棋,不但笼络了吐谷浑和大理,还安定了朝中刘氏宗亲的心。
所以司徒翊这么着急进长安,并不完全是为了救独孤静,比起独孤静,他最想救的那个人,应该是含笑!
独孤雁对司徒翊父子如今面临的困境都如此清楚,项辰可是娶了拓跋胭脂,与拓跋宏联盟的人,他焉能不知含笑对司徒翊父子的重要性,他是不可能让司徒翊轻易将她救出去的,除非。。。。。。
“现在知道怕了,拿我当棋子交换的时候怎么就不担心?”
“姝儿,若除了独孤静,我还拿你交换了旁的东西?你会不会恨我?”
“除了独孤静,我还能扮作谁?”
“你就是你,扮不了任何人。”
一些被她忽视的细节慢慢的浮现了出来,司徒翊拿她交换的不是独孤静,是含笑!!!
姝儿一个鲤鱼打挺,从暖榻上跳了下来,顾不上穿鞋,直接跑到殿门口,将大殿的门打开。
不知何时,门外多了两排侍卫,他们的身姿笔直,分站在宫门的左右两边,手握长刀,目光坚定宛如一堵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见宫门被打开了,他们依旧纹丝不动,直到姝儿一只脚想要跨出去,带头的两个侍卫突然跪了下来:“陛下吩咐,郡主若踏出这个宫门半步,我等便要人头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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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雁追着姝儿到宫门口,被门口两排侍卫散出的强大气场震慑,不解究竟生何事,心中惶恐,小心翼翼的将姝儿扒拉回来。
姝儿手脚冰凉,脸色苍白孱弱,她如一个木偶一般由着独孤江雁将她往殿里拉,姝儿觉得自己心口有一处裂开了,疼得她连呼吸都觉得是痛的。
独孤雁慌忙关上宫门,将那些威严肃穆的士兵隔绝在宫门之外,然后跑到姝儿面前,握住她冰凉的双手,紧张地问:“门外为何多了这么多侍卫?是不是你与静儿交换之事被陛下现了?静儿如今是不是有危险?”
姝儿如木偶一般坐在椅子上,不言不动,独孤雁见她这般模样,想起了独孤静出嫁前也是这般不言不动,心如死灰,不由心疼道:“你是为了救静儿才冒险进宫的,我们全族上下都不会忘了你这份恩情,我就是拼了自己的这条性命不要,也要护你周全。”
姝儿感觉自己被置身于一个冰窖之中,这么多年了,她轻信旁人的毛病还是没有改,被拐被骗不止一次,却还是会傻乎乎的掉进陷阱里,她自诩聪慧,其实蠢笨如猪!
姝儿直愣愣地在桌前坐了许久,直到外面天色黑了下来,她还是一动不动。
独孤雁见她如此模样,心中愧疚,握住姝儿的手,把心一横:“陛下如今将整个永安宫都封锁起来了,极有可能是听信了朝臣的意见,要杀静儿以平民愤,我算着时辰,静儿应该已经逃出长安了,有师兄在外接应,逃出魏国应该不难,我这就拉你到陛下面前分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