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连煦缓缓的笑开,那笑容宛如水墨画,一点点晕染,成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柔和和谐。
纵使谢梵烟不是初见,可还是不得不为这样惊心动魄的姿容而微微心颤。
“刚入宫见了淑妃,不想急着回王府,一时倒也不知道往哪里去。”
“如此,我倒知道个好地方。”
连煦做出邀请的姿势,“夫人不如先上马车再议。”
这本是不妥的,可偏偏谢梵烟心里那离经叛道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为什么不妥呢,自己心里有要去十分在乎的人么?好像没有。自己心里有要拼命去守护的东西么?好像没有。自己有非要遵从不能违背的理由么?好像没有。那为什么要顾及别人呢。
自己想,就去做。
自己想么?
看着蜀王连煦和煦的笑脸,想起那日生死关头惊心动魄后的化险为夷,也是这样一双眸子,逆着光来,眸子折射出不同的光芒。
“好。”
谢梵烟笑了,提着裙子跳上那辆小小的马车。
马车很快走远了,远离了这个热闹的街道。
而方才马车停留的地方抬头,是一个写着“醉不归”
三个字的酒楼,酒楼三楼雅座里,一双眸子盯着那辆远去的马车,眼睛里的表情阴晴不定。
“那位夫人可是已经嫁做人妇了,瑾瑜兄一开始就盯着人家,罗敷有夫,可不该妄想。”
对坐的男人轻笑着为陈瑾瑜斟了一杯酒。
“嗯。”
陈瑾瑜脸上竟泛出几分嘲讽,冷冷的应了一声。
“莫非瑾瑜兄认识那个妇人?”
“嗯。”
又是一声冷淡的应声。
陈瑾瑜喝干了杯中的酒,忽然问道:“她还好么?”
“我刚从她那里过来,她很好,还有他。”
对坐的男人并不惊讶陈瑾瑜没头没脑的问话,凝着陈瑾瑜,回答。
“嗯,那就好。”
陈瑾瑜笑一笑。
“这么多年了,还以为你放下了。”
“原本我就放下了。”
陈瑾瑜皱皱眉头,又要去倒酒,“我不过是念及故人之情,又知道你从她那里来,便问一问。”
“既然放下了,为何偏偏不肯放弃魑魅谷呢?你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我又不是不知道。”
说着对坐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她也一样,她,也都知道。”
“你这么关心,这么多年,你又何尝放下了?”
陈瑾瑜眯着眼,仰头又喝干了杯中物,“说到底,每年去魑魅谷看她一眼,不是为了看她过得有多好,不过是希望看她过得不好,想看她后悔。”
“莫彦,你又何尝放下了,当初三人的玉佩拿在手里,她独独取了那人手里的那一块,这么多年,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意难平?”
陈瑾瑜借着微醺的酒意,一字一句,想要将不动声色温润带笑的那个面具从对面男子的脸上揭下来。
果然,叫做莫彦的清俊男子,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了下来,最后消失殆尽,随即又笑一笑,“不能给我点面子么,以前你好像不是这样的。”
说完又摇摇头,“不对,从方才开始你就有点不对,原本一口口抿着酒,现在变成一杯杯喝酒,你心里不痛快,总还要拉着我。”
陈瑾瑜脸上表情一滞,眸色更黯淡,“也许你是对的,这么多年,独自一个人,每年去看看她,还能有一个专注的立场。可我呢,我原本以为我放下了,也想过一个应有的正常的生活,娶妻生子,对她再难忘,也都会忘,我以前和你说过吧,我会对我的妻,十分宠爱……”
陈瑾瑜有些语无伦次,酒依然一杯杯的下肚。“可是,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娶妻生子,执手白头,就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对我也成了奢望。”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