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身,从被子里探出小短手,整个人努力往外抻了抻,才够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支糖葫芦。
他用两指捏着那根竹签拿起来,轻轻碰了下外面那层糖纸,珍而重之的样子像是得到了什么心仪已久的玩具那般。
“嘿嘿,这是今天的开心噢。”
应尘粲然一笑,忍不住要对着被留下来监督他睡觉的玄葳分享,“这是云哥哥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说完,又不解地嘟囔道:“为什么云哥哥一定要让我叫他叔叔呢?他一点都不老呀。”
“我就喜欢叫哥哥。”
“小银,我跟你讲一个秘密。”
小和尚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其实我才不怕喝药嘞,我就是,想让云哥哥哄哄我。”
小和尚有点羞涩地挠了挠脑袋。
“以前四弟每次不开心,大哥都会给他买他最喜欢的点心。”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想吃的,不过很奇怪,我心里还是会有点闷闷的不舒服。”
“现在就不会啦!我也有云哥哥给我买!”
“虽然以前娘说,不是一个娘生的,都不算真哥哥,叫我不能相信,说等我长大就懂了。我现在还是不太懂,不过没关系,反正我就愿意让云哥哥当我哥哥!”
……
房门外,想起遗落的披风去而复返的顾行云默然伫立。
许久,脚步动了动,却没有推门进去。
而是转身,一步步迈出了檐下。
放眼望去,近处是山间正在消融的冰雪,远方是山顶宽阔明朗的长空。
不知何时,积压多日的阴云已经慢慢散开,偶有一两只惊鸿掠过。
想来这旷荡的世间,活得最自在的当属鸟兽鱼虫,其次大抵便是幼儿稚童。
只因人越是长大,越是复杂,越会纠结算不算,越要讨论该不该。
却忘记了最初在乎的……不过是愿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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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醒万物,南国的春季总是来得更早一些。
随着天气渐暖,应尘的身体也在以令人欣喜的度好转。
禅院里,雪松下,两人正相坐对弈。
空闻方丈捋须赞道:“不愧是回春谷主,不仅有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就连这棋盘上,也有起死回生之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