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友大着胆子应了一声,又忍不住嘀咕。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
柳元辉不仅少见地回答,还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挺久没去,想过去歇会了。”
这话他说得平静,却把狱友听得毛骨悚然。
狱友清楚记得,上回有个柳元辉的老乡,在做工时和柳元辉起了摩擦,骂了一声,说他一家子病鬼。
就这一句话,直接让那人被柳元辉打了个半死。
狱警就在隔壁,却都没能来得及将柳元辉拦下。
狱内斗殴属于严重事故,事后,柳元辉被压去禁闭室,关了整整半个月。
那种鬼地方,普通罪犯待个三天出来,都会精神崩溃。
可当时柳元辉出来,却只问了一句,被打的那人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被打的就剩一口气,之后但凡听见柳元辉的名字,都会被吓得抖如筛糠。
而现在,柳元辉居然又提起了禁闭室。
还是这样笑着讲出来。
狱友不由打了个哆嗦。
这是谁又要倒霉了,惹到了这尊大神?
不过想也知道,这种事是猜不出来的。
柳元辉的打算,向来不会提前显露。
一直等到了下午的放风时间,柳元辉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从腿侧衣缝中拿出了一片东西。
如果有人能看到,必然会被惊叹。
因为那是一把用压扁的汤勺所做成的蝴。蝶。刀。
柳元辉把薄薄的冷刃藏进掌心中,起身朝看好的方向走去。
那里,正好可以把站在附近的混子,独自堵在无路可去的死角中。
“喂,跟你打听个事。”
对着混子,走上前去的柳元辉主动开口。
他笑了笑,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温和的礼貌。
“大哥现在在哪儿?”
***
第一天。
不同于前两日的万里无云、碧空晴朗,今天的明城已经没有了晴暖的太阳。
连天空都是苍灰的冷色,透着冬日的肃杀之意。
一行车队驶过马路,停在医院门前,排出一道凛然整齐的笔直长线。
两旁的车辆统一开门,分别有数位黑西装下车,守在四角四侧。
还有一位随行助理匆匆进入了医院内,通知院内开启贵宾通道。
最后,正中的那辆古斯特才终于开启了车门。
一只窄方头的墨亮皮鞋踩下来。
旋即,修长高卓的身影从车内走下。
面无波澜的傅斯岸下了车。
冬日的冷光中,男人的侧脸愈发薄冷,颌线分
()明,透着比苍穹阴云更沉的威迫感。
唯独他的怀中,还有一抹不同温的暖色。
清瘦单薄的少年被裹得极严,只露出一点白皙的鼻尖。
他枕在傅斯岸的胸口,还在睡着,很快又被男人覆住颈后,将侧脸轻按在了怀中。
由此,更被看护得一丝不露。
已经是第三天,傅斯岸终于还是将人带来了医院。
舒白秋基本上一直在昏睡,清醒的时间很短,也没能吃多少东西。
好在他已经不再反复高热,体征情况也比前晚和昨天稳定了一些,已经可以出门。
傅斯岸抱着人去做了整套检查,期间少年在他怀中半睡半醒,眉眼间仍有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