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转身率先往路口走去。
欧阳絮:“……”
又来了又来了。
又开始说她听不懂的话了。
倒是赵羽和萧县令若有所思,须臾后表情变了几变。
萧县令:“三殿下,这,这不会是……”
赵羽面色难看,深吸口气,“待邢大夫看完再说吧。”
顾行云没让他们等太久。
一柱香后,白衣身影出现在路口处。
依然与他们隔着一段距离。
一双眼睛漆黑深邃,眸光锐利,眉峰拢起,是很少出现在这个温雅男子脸上的肃寂神情。
“萧大人。”
他沉沉开口,“这几日出入城中的百姓有多少?”
萧县令心中一咯噔,“回来的有两三千,出去的少说也有四五百,有些是出去寻逃难的亲属,还有些是……是去寻医的。”
说到最后一句,他心中不安的感觉愈强烈。
顾行云像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闻言并不惊讶,只是唇角压得更低。
“三殿下。”
他黑沉的眸子看向赵羽,“尽快给知州和京中传信吧,再晚一点,遭殃的,怕不只是蒲州一带了。”
赵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所以,这真的是……”
顾行云闭眼,轻轻点头。
“时疫。”
带着凛意的两个字砸下来,一旁林子里忽然飞起数只乌鸦,凄凉怪异的嘶叫,在这大夏天里竟令人浑身凉。
彼时,他们还不知道,这两个字惊起的不只是鸦叫。
还有这岌岌可危的太平假象破碎后,河山动荡,风雨飘摇。
后史书记载:
赵国元明二十七年,隆冬,多地暴雪,深盈五尺,江湖冻,鸟兽死,路有僵尸。
元明二十八年,夏,西南大旱,四月未雨,种粒皆绝。皇子羽赴槐县祭祀,诚动上天,霖雨三日。然时人多流亡,因饥成疫,祸及三州,死者上千。
元明二十八年,立秋,周兵北侵,潭州、阮州战起,数城破,流民四散。京中急报,调兵遣将至两州,皇子羽率军抵于阮北,势焦灼。
是月底,湿热交浸,军中瘟疫又作,亡殒之数难计,哀鸿遍地,泣声震野。
……
九月中旬,阮州北部的一座深山,枫叶殷红似血。
二十来人的小队跋涉在山谷里,多数穿着统一的军服,唯有最前面两袭白衣颇为瞩目。
此时那衣服下摆溅着点点污泥,像是上好的宣纸不小心滴了墨,两人却并不在意,行过的溪滩上留下深深浅浅的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