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众宾客的面,白元洲俨然以一幅长辈的姿态跟楚黎寒暄着,仿佛二人是再寻常不过的翁婿关系。
楚黎皱了皱眉,越过白元洲看一眼白彦,正想说点什么,便见白彦也被人拉住了。
一个衣着光鲜的青年迎上来,拉着白彦道:“小彦,哥好久没见你了,妈也想你,走,咱们一家人叙叙旧。”
白彦看着来人,他抱着乐子人独有的看猴戏心态,欣然一笑:“好啊。”
他说完试图跟楚黎打声招呼,却见白元洲拉着楚黎往反方向去了,纷乱中还隐约听见白元洲的声音:“最近有个新项目,请楚少这位商界天才帮我参谋参谋。”
两人就这么被一左一右地被分开了。
白彦来到自助餐台前,拿了个最大号的餐盘,像是秋日里的仓鼠,储粮般地将各种美食往餐盘里丢,没一会功夫就堆成了小山。
他无视了跟在身后的白凌,四下眺望,见无边泳池旁的景致不错,便走到池边,找了张藤椅半躺下来。
他懒懒地从餐盘捡起一颗沾了奶油的草莓,丢进嘴里,甜腻弥漫口腔,他惬意地眯了眯眼。
白凌不离不弃,在他身旁坐下,端出一副哥哥的架势:“最近过得怎么样?我可听说你闹了,这就是你不对了,发生什么?”
白彦眸光微动,侧目看一眼白凌后幽幽叹了口气,“你知道,楚黎这个人……情绪不太稳定。”
白凌闻言,眸底闪过一抹悦色,嘴上却道:“我知道,让你嫁过去是委屈,但这都是为了咱们白家好。家里养你这么多年不容易,要不是咱们家,你早死外头了,对不对?你再坚持坚持。”
白彦心头呵呵一笑,咱们?是你们白家吧。
你这么伟大,怎么不牺牲你自己啊?
白凌:“到底发生什么事?”
白凌一幅关切的表情,然而那副言不由衷却被白彦尽收眼底。
白彦压了压唇角,羞涩道:“他每天都……”
白凌看他一幅欲言又止,耳根都羞红的模样,不解:“每天都什么?”
白彦小小声:“哎,一天好几次,叫人吃不消。”
可不嘛?每天都要被他揩油好几次,跟男菩萨住在一个屋檐下,换谁遭得住?
白凌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这是在开黄腔?
他震惊得瞪大眼,就见白彦又望着泳池,也不知遐想着什么,一幅心满意足的表情,“对我也可好了,温柔体贴,还说怕我去学校不方便,要在学校附近买套房子送我呢。”
白凌不可置信,以为自己幻听了,眼前的人是那个脸皮最薄的白彦吗?对方口中描述的是那个疯名在外的楚黎吗?
然而白彦还在笑吟吟地道:“我还要感激哥哥把这么好的姻缘让给我呢。”
白凌已经是半石化状态。
白彦看着白凌一副说不出话的模样,只觉得好笑,此时视线越过白凌,他瞥见一个衣着端庄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不远处,正脸上挂着笑缓步而来,然而对方过度医美的光洁皮肤却做不出多少表情,看起来更像是带了一副假笑面具。
女人也不知听见了多少,声音柔和地道:“我还担心小彦在楚家过得不好,听见你这么说,当妈的我也放心了。”
白彦洞若观火的目光扫过女人,亦挂起虚情假意的笑:“是啊,多亏了妈用我换了哥哥,否则我还不知道楚黎会是这么好的老公呢,真是万里挑一。”
林真如面色微微一滞,很快又保持着得体的笑,“你哥的性格和楚少不合适,而且他帮着你爸打理公司,总不好离家。可你不一样,你说没有咱们家,你能上这么好大学,还追逐这种没用的艺术专业吗?”
白彦依然微微眯眼,口不应心地道:“是呢。”
林真如点点头:“所以说,你条件本就不好,和楚少结婚算上高攀了,家里好不容易替你谋了这桩好婚事,现在也是你回报的时候了,你说是不是?”
白彦讶异挑眉,装都不装了,这么快就奔主题吗?
他笑得脸都僵了,站起来在泳池边伸了个懒腰,背对着二人挂下脸:“好啊,要我做什么?”
林真如:“你爷爷的……”
然而她刚开口,就被白凌打断:“这些年咱们公司面临困境,也没有亏待过你一分,照样供你上大学是不是?你应该清楚你现在拥有的东西,都是依附白家才有的,没有白家就没有今天的你。你在楚家过得好,也不能忘了本。”
“现在天成注资咱们,但也变相控制了白氏,你如果能把爷爷的金库交出来,咱们家有了资金就能摆脱天成,这样是不是很好?也算你报答爷爷了。”
哦,绕来绕去还是这事呢。
原主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十岁才被爷爷找回来,之后一直跟着爷爷生活。
前两年老爷子死后,白家人就对白彦不停地PUA,怂恿他将爷爷的遗产交出来。当年白家让他替嫁,也是存了逼迫原主交出遗产的心思,只要白家资金问题得到解决,就不需要楚家的注资,自然也就不需要联姻了。
然而原主爷爷有遗愿,里头的东西是留给白彦的,不能交给任何人,等他完成学业之后,就可以打开金库。所以原主宁愿嫁去楚家,也不肯说出密码,甚至都还不知道里头有什么。
白彦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扭头看着母子二人,眼里的鄙夷一闪而逝,“原来是这点事啊。”
他说时笑得人畜无害,“哥是要问爷爷的密码,早说嘛,何必兜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