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前是四十九个碧绿蒲团,是以林中碧竹之叶编制而成,可定心神。
杜铮来的不算早,此时只有十多人在,落座蒲团上的不过三人。
他可是知道,这蒲团的数目却有讲究。
所谓“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
四九之数,合乎天衍,开课讲经之师引人入道,便是那遁去之一。
故合为五十。
也因此,德冠院入门弟子唯有四十九数。
记名弟子,则只能站着听讲。
不过,德冠院的四九之数,已经有三百年不曾齐全,到如今,也不过三十一人。
那些记名弟子之前还在讲话,见杜铮来,看了他一眼,面色各异,遂住了口。
各自眼观鼻,鼻观心起来。
只那三位入门弟子面色平常,微闭双目,吐纳修行着。
杜铮对此倒是不见怪。
毕竟他没什么人缘,明明是中上的资质,偏偏迟迟没法踏入归元入窍,早已成了谈资。
不过那些记名弟子却是不必搭理。
到了现在还站着的,九成九都是下等资质之辈,入门弟子是当不成了。今日过后,便不是同路之人,交往与否又如何?
怕是数十年都难再见一面哩!
过不多久,人数渐多起来,蒲团也坐了二十九人。
众人叽叽喳喳,站着的竟有五十余人,一个个摇头叹气,面容愁苦。
也有这三月里来入门的弟子落泪,与记名弟子相拥。想必是原本仙道共勉的好友,如今却将仙凡两隔,怕是终生再不能见。
“杜师弟来的倒是早。”
一道有些阴恻恻的声音在杜铮身后响起。
他转过身来,是三个着素色道袍的弟子,却是院中还未落座的那三位入门弟子。
中央方才开口的,便是齐元。
“齐师兄。”
杜铮微微一拱手,道:“看师兄气色红润,灵机盈满,想必功行进益,淬气炼真是指日可待。”
这若是说别人,那定是恭维之语,听者高兴。
只可惜,这说的是齐元。
院中谁人不知他终生无望淬气炼真,除非是得了机缘。
旁人便恭维他,也绝不会说什么功行进益。
杜铮这分明是讥讽他呢!
齐元面色一冷,还未讲话,右手边的弟子便开口了:“杜铮,你莫不是忘了尊卑之礼?齐师兄也是你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