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颜一进去,便看到苏淮安阴沉着脸坐在太师椅上,苏暮雪在旁边添茶递水,殷勤备至。
父女俩都没说话,气氛压抑沉闷,让人窒息。
“你找我?”
苏卿颜丝毫不惧。
站在两人面前,不卑不亢,冷静淡然。
苏淮安“嘭”
一声,把茶盏狠狠摔在桌上:“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见了父亲,还不行礼?”
苏暮雪赶紧给他顺气:“爹,您这两日身子不适,千万莫要动气。四妹她一向如此,您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跟她计较这个。”
说完,又朝苏卿颜使眼色:“四妹,你怎么能顶撞爹爹呢?作为人子,当以孝”
“有话直说,别绕这么多弯子。”
苏卿颜根本不接招。
既然撕破了脸,她觉得没必要再表演父慈女孝,姐妹情深的戏码。
省的彼此都恶心。
“好你个苏卿颜,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苏淮安拍着桌子骂道,“你别忘了,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谁给你的?”
“我当然没忘。我吃的糠咽菜,穿的是带补丁的下人衣,住的是四面漏风的破房子,用的是别人弃之的破烂,你给我的这些,我会毕生铭记。”
“你!”
苏淮安顿时哽住。
苏暮雪没想到,苏卿颜会当面翻旧账。
又想到宫中传的话,赶紧在中间打圆场:“爹,这些年的确是委屈四妹了。真论起来,也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失职,四妹,你放心,待会儿我就让库房给拨点银子,给你做几身好看衣服。你吃的用的,以后都按我的规格来,你可满意?”
苏淮安竟也没再出声。
苏卿颜用脚指头也明白是怎么回事。昨夜还要她禁足,今日就招来,定然是有事相求。
毕竟,太子的病,还需要她的《医毒真经》来治,不是么?
她不借机敲竹杠,她就是个傻子。
“姐姐你如今跟着大夫人管家,跟着父亲学医,交往的是京中名媛,看诊的是皇室储君,这规格可有我的份?”
苏淮安刚压下的火,瞬间又窜了上来:“呵,你这是痴人说梦。雪儿是嫡出小姐,自然高你一等。雪儿跟你客气,你休要蹬鼻子上脸。”
苏淮安不喜欢苏卿颜。
不,准确的说是厌恶。
极其厌恶。
不管是原主的记忆里,还是她亲身感受,苏淮安看到她,比看一个陌生人还冷酷。
好像她不是他女儿,而是他仇人。
“既然我的条件,你们满足不了。那咱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今天起太早了,我去睡个回笼觉。”
苏卿颜说完,潇洒的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苏暮雪急了,赶紧对苏淮安道:“太子病情恶化,今日便要去太子府诊治。若再无对策,皇上恐怕会怪罪。爹,不能让她走。”
苏淮安盯着苏卿颜的背影,沉声问:“那书当真有这么神奇?”
“有。之前永宁侯府的少夫人患血枯之症,无数国医圣手都束手无策,清澜郡主的足藓发生病变,疼的走不了路,太医署无人能治,还有就连爹爹你也总之,女儿看过的疑难杂症,全都在那书中找到了治疗之法。”
这件事苏暮雪藏得很深,从未归外人说过。
只是,眼下事关皇储,事关自身性命,事关整个苏家,她不得不和盘托出。
能不能治好太子,全看《医毒真经》了。
苏淮安沉思片刻,下令道:“来人,拦住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