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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3页)

  管监婆子上扬唇角,又觉得过于明显,使劲抿住,但藏不了眼中的笑意,整张脸呈现出诡异的神情:“别给我画大饼,什么东西都是我揣进兜里了才作数。”

  6姩立即送钱。

  管监婆子把钱收进袋子里:“今天是没机会去申请医务室了,你再熬一熬。”

  “对了,我在医务室见到一个浑身是伤的人,他……”

  管监婆子板起脸:“知道这些对你没好处。你安分在这里待着,刑满释放,日子不会太难过。”

  “婆婆,我还要在这里待很久,我要如何安分才能不得罪长官呢?”

  “你说的那些人,满脑子旁门左道,去搞什么救国行动,瞎折腾。”

管监婆子充满鄙夷。

  6姩的手心沁出汗。

  “别太害怕,他们的监房在另一边,跟你们碰不上。”

管监婆子严厉地说,“革命是大罪。你今天在我这里打听就算了,千万不要问别人,万一给你扣一个同党的帽子,你只有死路一条。”

  “谢谢婆婆提醒。”

  男朋友走了,留下一封语焉不详的信。纪家老奶奶说孙子是去打汉奸。除此之外,纪家人也不了解。

  今天又听到9o4号的话,6姩明白,男朋友走的是一条布满荆棘却又义无反顾的路。

  她一直没有听说这里关押了革命分子,可见那是一个极其隐蔽之地。

  9o4号是一个连接她和男朋友过去的桥梁,但她不知如何再和9o4号相见。

  *

  女子区的劳作各有不同,管监婆子收了6姩的东西,多少懂得了体谅:“东五山上太冷了,怕你又冻个半死不活,今天你跟那谁谁换一换,去柴房打杂吧。”

  6姩连连道谢。她去柴房忙了一会儿,又被喊走了。

  狱警领着她和另一人去了另外的监区。

  “今天,你俩在这里干活。”

狱警说,“9o4号犯人病重,记得在他吃的那碗饭上撒点药粉。”

  9o4号。6姩看着狱警,低声说:“是的,长官。”

  厨房有一本记录册,记载每天运来的饭菜数量。6姩趁人不注意,撕下一张,拿笔写了几个字。她把这张纸卷得很小,藏进9o4号碗里的饭团之中。

  过了半个小时,她找借口,想去收碗,却被狱警拦住。

  正在懊恼之际,她现了9o4号的回信。  他在一双竹筷上刻了小小的字。

  6姩细细辨认。

  对方让她去送信。说是信,其实是另一只筷子上刻着的一句话。

  6姩用石头砸断了这一双竹筷。

  *

  6姩第二天再去那一监区,狱警说:“不用安排9o4号的饭了。”

  6姩斗胆问一句:“为什么?”

  “人没了。”

狱警的口气稀松平常,一条人命在他口中轻如烟尘。

  6姩攥紧了手,不动声色,退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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