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兵,不攻无过之城,不杀无罪之人。夫杀人之父兄,利人之货财,臣妾人之子女,此皆盗也。”
魏缭慷慨的表达自己对战争的看法,嬴政笑着点点头示意他继续,然后就听他说,“权敌审将,而后举兵。将帅者心也,群下者,支节也。”
大概意思就是,在开战前要细致地分析敌情,慎重选好将领,然后再出兵。一定要保证将帅与士卒之间的配合,就要想脑子与四肢那样协调一致。(1)
两人谈了很久,也说了很多,最后嬴政认定这是位不可多得的军事人才,大手一挥就赏下宅邸财宝,让魏缭在咸阳安家。
顾衍耐心地等魏缭离开后才和嬴政谈起自己刚刚旁听的现,“王上,这位恐怕对您颇有成见啊!”
上一世就和魏缭打过交道的嬴政当然知道他对自己有成见,只是那都是他成为国尉后的事了,顾衍是怎么从两人第一次谈话中猜到的呢?他又看不见他们的表情。
“魏缭显然更喜道义为民之君,言谈中必有‘不攻无过之城,不杀无罪之人’云云,而您对此并不感兴趣,而且表现得太过明显了。”
顾衍将自己找到的能做酒石的浆果放在案几上,站起身面对嬴政,“魏缭有相面占卜之能,恐会对王上心生忧虑啊!”
“可惜道义为民之君并不愿用他。”
嬴政嗤笑,“当然,先生若是能为寡人留着他最好,若是不能”
魏缭逃几次,他就抓几次。
顾衍秒懂嬴政的言外之意,轻按额头无奈道,“好胜人,耻闻过,骋辩给,炫聪明,厉威严,恣强愎,此六者,君上之弊也(2)。未教王上君上之道乃臣之过,但王上也不必样样都犯吧!”
“寡人又不是不知”
嬴政嘟囔着,“这不是说了可以先让先生帮寡人留下他嘛!”
“嗯?”
“寡人受教。”
嬴政一听顾衍的语气不对,立刻行礼认错。究竟是不是真的把顾衍的话听进心里,那就不知道了。
顾衍这才叹了口气,决定给不服输的君王一个台阶下,于是转身将自己带来的浆果递给嬴政说,“臣找到能治疗南方血吸虫病的药物了。”
嬴政自然是看过太医们的报告,对血吸虫病也有所了解,立刻说,“其实只要组织百姓清理河道,不食生水就行,为何要花大力气制药呢?”
作者有话要说:(1)《尉缭子》,但是需要说明的是,《尉缭子》这本书的作者并不是文中的秦国尉缭,作者是谁不可考,很可能是魏惠王时期的隐士书写,秦国尉缭补充增订的。
(2)《资治通鉴》感谢在2o22-o2-o921:19:2o~2o22-o2-1o21:o2: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们都是催更人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楚人信巫不信医,自三代以来为然。”
顾衍用手捻着名为罗望子的浆果,平和的说,“凡疾不计久近浅深,药一入口不效,即屏去。至于巫,反覆十数不效,不悔,且引咎痛自责,殚其财,竭其力,卒不效,且死,乃交责之曰,是医之误,而用巫之晚也。终不一语加咎巫。故功恒归于巫,而败恒归于医。(1)”
大概意思就是,楚国人只要有病,不管病情轻重,只要医生开的药喝一次不见效果就不再看病,反而寻求巫术,巫师巫女尝试十几次都没有效果他们也不怪罪巫者。如果因为耽误治疗死了,他们只会怪罪医生,认为是自己找巫师找晚了。如果病好了,就只会说是巫师的功劳。
“是故,臣不认为医之能收其心。”
顾衍身为楚人,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有言权的,“毕竟,官员此去并不是单单为了保存自己,而且也要收复民心。臣认为先使百姓认为秦国掌握‘神药’,信服于官吏,再图谋根治,方能建设南方。”
当然,所谓‘神药’就是他手里的酒石了。
嬴政听顾衍明目张胆的表达自己打算用方术忽悠百姓和贵族,忽然想起前世徐福,他严重怀疑那个方士在来见自己前也是这样做计划的。
顾衍半天没听到嬴政的声音,也慢慢停了下来。他把玩着盒子里的小果子,耐心地等嬴政回过神。没过一会,他就听到嬴政幽幽的说,“寡人尤记多年前先生同寡人说过,何为与天地同寿之类的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