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安说的没错,就算有着面具遮掩,她也能从那双眼睛中,看出哥哥的憔悴和疲惫。虽然还不知哥哥到底经历了什么,但这些年,他应当过得很是辛苦。
萧知云回握上他的手,仰头对上萧时序满是忧虑的眼神,抿紧唇瓣,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好不容易才找回了哥哥,所以,她要保护好他。
萧知云勾唇笑着看向势在必得的薛安,迈上前一步,挡在了萧时序的身前。她缓缓抬手取下了头上的金簪,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下,将尖锐的那端对在了自己的颈边。
“小妹!”
萧时序拧紧了眉,惊恐地看向她的动作,想要伸手去夺簪子,却怕会伤到她。
萧知云对着薛安扬了扬下巴,凌声道:“薛刺史,叫你的人不要乱动,将我哥哥放了,我跟你上船。否则,你带着两具尸体回去,恐怕也不好向南阳王交差。”
薛安看着她颈处的肌肤被金簪刺破,淌下鲜血,顿时脸色大变。她竟是真的下得去狠手,不怕伤到自己,不是说这位萧贵妃性子胆小又软弱,极好拿捏么?
可现在,他竟从她身上看出几分与伶舟行同属的压迫来。
“好,”
薛安忌惮地看向眼前这对兄妹,神色间尽是厌恶之意,“将剑都放下,放萧时序离开。再派人给伶舟行传话,南阳王在船上等他,若想救人,就只许一人前来。”
薛安的目光这才落在萧知云身上,面色阴沉道:“贵妃娘娘,请吧。”
不行,不可以。
他怎能亲眼看着妹妹,再堵上自己的性命。
如果这一世还是同样的结局,他怎能原谅自己。
萧时序绝望地伸出手去,却只能抓住她的一片衣角。
萧知云回头,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无声一字一字开口道:“放心。”
…
起船。
他们离了岸,想要上船,便只能乘小舟而来。孤舟一人,便是活生生的靶子。
萧知云轻抚上胸前的佛珠,无奈地叹了口气。伶舟行最好还是别来了,运气太差,不然他们俩恐怕要真的变成一对亡命鸳鸯了。
反正她已是死过一回了,不过就是这辈子也同样倒霉罢了。只要出了这条大河,入了江中,恐怕想再奈何他们就难了。
略起波澜的河面上,哪里有小舟的影子?
“看来他不会来了。”
薛安对着她冷笑道。
“想来也是,若来便是必死无疑,伶舟行那样的人,怎会为了一个女子就只身赴险呢?”
薛安在她身上吃了亏,咽不下这口气,趁机讽刺道,“贵妃娘娘,从天上摔下来的滋味如何,你被弃了。”
“是么,”
今日风很大,吹在耳畔呼呼地响,还有些疼。萧知云双手搭在栏杆上,望向远处越来越宽阔的江面,并未被薛安的话激怒,反而很是平静地道,“可薛刺史不也是弃子么?”